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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我们发财了(第1页)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谢蛮便起身忙碌起来。她将那罐饴糖仔细裹好,塞进背篓最底层,上面又压了两把干草药。

那是前些天趁着日头好晒干的三七,个头饱满,色泽红润,也是要去镇上换钱的要紧物件。

为了防止磕碰,她在最上面盖了块粗布,这才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正弯腰系紧背篓绳带时,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顾言不知何时已站在卧房门口。她显然早已收拾妥当,头发重新挽过,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我跟你一起去。”她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早就做好了决定。

谢蛮微微一愣,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有你在更好。”

顾言没多说什么,走过来从墙角拎起另一只小背篓挎在肩上,轻声道:“你一个人带着那么大罐糖,还有那些药材进城,路上我不放心。”

谢蛮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推辞。她转身把灶台上剩下那罐糖也小心封好,塞进背篓里。两人一前一后,踏着晨露出了院门。

村口的老槐树下,李伯的牛车已经停在那儿了。车板上横七竖八坐了几个村里人,抱着筐的、拎着布袋的,都是赶早去城里采买或卖货的。李伯是个黑瘦的老年alpha,坐在车头叼着根草茎,见她们来了,咧嘴一笑:"哟,阿言也进城啊?难得难得。两个人,四个铜板啊。"

顾言从怀里数出四枚铜钱递过去,李伯接了往腰间一揣,往车板后头努了努嘴:"挤挤,还有地儿。"

车板上果然挤。靠里的位置坐着陈婶子,挎着一篮子青菜;她旁边是刘家媳妇,怀里抱着个尚在襁褓的孩子;再过去是王木匠家的婆娘,脚边搁着两捆竹篾。谢蛮和顾言在车尾找了块空当坐下来,背篓搁在脚边,两个人的膝盖挨着膝盖,随着牛车的晃动时不时轻轻碰一下。

牛车吱吱呀呀地上了土路,晨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田埂上露水和草叶的气息。走了没多远,刘家媳妇先开了腔,压着嗓子但声音半点没压下去:"哟,阿言家那个Alpha今天也进城啊?稀奇。"

她怀里那孩子哼唧了一声,她颠了颠,接着道:"两百多斤的胖疙瘩,往常不是日上三竿都起不来么?灶台边的板凳都能被她坐塌两张,这会儿倒有精神往城里跑了。"

陈婶子拿胳膊肘怼了她一下:"你少说两句。"

"我说的是实话呀,"刘家媳妇撇撇嘴,目光从谢蛮身上溜过去,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说阿言当初怎么摊上这么个主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顿吃三碗饭,家里的活全扔给阿言一个人干。那会儿大伙儿都说,顾家这闺女算是废了,嫁了个白长肉的废物Alpha,一辈子就困在灶台边了。"

谢蛮没接话,低头看着路面上颠簸的土块。顾言的膝盖挨着她的,温热而安静,既没有躲开,也没有靠得更近。

王木匠家的婆娘是厚道人,打圆场地笑了笑:"那不是从前嘛,我看小谢最近跟换了个人似的,那天还见她背了满满一篓草药从后山下来呢,走得虎虎生风的。"

"换什么人啊,"刘家媳妇嗤了一声,"瘦了点儿倒是真的,可那两百斤的底子摆在那儿,一时半会儿能瘦到哪去。再说了,从前懒了那么些年,突然勤快起来,谁知道能撑几天?指不定过两日又躺回炕上吃白食了。"

陈婶子有点听不下去了:"人家都进城卖东西了,你看那背篓装得满满的,你再看看你自家男人,日头晒到屁股了还搁炕上躺着呢。谁家锅底没点灰,你少说两句积积德。"

刘家媳妇脸上挂不住,哼了一声,低头哄孩子去了。车板上安静了一小会儿,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咕噜声和偶尔的牛铃响。但那股鄙夷的目光还在空气里悬着,若有若无地落在谢蛮身上。

谢蛮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的:"以前是以前。往后不一样了。"

车板上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顾言偏过头看她,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谢蛮没看她,只是把背篓口上那块粗布又紧了紧,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今儿带了点自家做的吃食去城里碰碰运气。若是能换回几个铜板,先把家里的油盐钱挣出来。总不能一辈子赖在家里当个废人,让人戳脊梁骨。”

这话落地,车板上静了一瞬。

刘家媳妇的嘴张开又合上了,怀里的孩子哼哼唧唧也没顾上拍。王木匠家的婆娘愣愣地看着谢蛮,陈婶子倒是最先反应过来,拿手背拍了一下刘家媳妇的胳膊:“听见没?人家这是要立起来过日子了!你这碎嘴呀,就是个漏勺。”

刘家媳妇半天才找回声音,干巴巴地挤出半句:“……就她?还能做吃食卖钱?”

谢蛮没再回答,偏过头去看路边的田野。顾言的肩膀轻轻靠上了她的,隔了片刻,又分开了,像是被牛车颠出来的,又像是有意挨了那一瞬。

进了城的时候日头已经升高了。城门口人声鼎沸,比镇上的集市热闹了好几倍。谢蛮跳下车板,回身伸手去接顾言的背篓,顾言犹豫了一瞬,还是把背篓带递到她手里,自己稳稳地跳了下来。

进了城门,牛车在街口停下。两人下了车,李伯赶着牛往菜市方向去了,临走前叮嘱了一句:"申时三刻老地方等,过时不候。"

谢蛮应了一声,却没有像上回那样往东街巷口走。她领着顾言拐过两条街,径直走向城中那条最热闹的长街,在一家挂着黑底金字招牌的"醉仙楼"门前停住了脚。门面阔气,雕花窗棂里透出酒菜的暖香,门口的小二正拿着抹布擦桌子。

顾言微微一愣,扯了扯谢蛮的袖子:"这里?"

"嗯。"谢蛮侧过头,压低声音,"摆摊卖给散户,一罐糖挣几十个铜板,太慢了。这城里最好的酒楼,一碟糖醋肉都得卖上百文,他们识货。"

顾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松开了她的袖子,跟在她身后跨进了门槛。

店小二迎上来,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两个年轻女人,衣着朴素,还挎着个旧背篓,不像是来吃饭的。他堆着笑客气地问:"二位要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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