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地咬着牙,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那一滴凝在眼角许久的泪,终于滚落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岩石上,碎成了几瓣。
白芷一把扶住她,将她紧紧地揽在怀里。
“荆南。”白芷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声音也带着哽咽,“他们没有认命。你许家的人,到死,都没有认命。”
许荆南靠在白芷怀里,那压抑了十余年的、破碎的呜咽,再一次溢了出来。
叶绛衣静静地望着两人,眼底那片死寂里,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水光。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小妹妹。”她望着白芷,“我今夜来这养魂窟,原是想再看一眼,这困了我一生的牢笼。可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她向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那双死寂的眼里,骤然燃起了一簇极幽冷的火。
“你是农圣道统的传人。你懂灵植,懂净药,懂得化毒于无形。”叶绛衣一字一句道,“这座养魂窟的吞魂杀阵,以地脉灵泉为根基。寻常人破不了它。可你的青壤匣,能辨地脉,能净污浊。或许……或许你能从根上,毁了这片喂了无数人血的灵泉。”
白芷的心,狠狠地一跳。
她转头,望向那片幽幽流淌的暗红灵泉。
叶绛衣说得对。寻常的破阵之法,破得了阵,却毁不了那片地脉灵泉。地脉一日不净,丹盟便能一日重布此阵,养魂窟便永远是养魂窟。
可她若能以青壤匣净化那条阴煞的地脉……
白芷正凝神细想。
那片暗红的地脉灵泉之上,悬浮的吞魂杀阵,骤然爆发出一片远比方才更刺目、更狂暴的红光。
整座养魂窟,剧烈地震动起来。
一道极温和、极祥和、却令白芷浑身血液都为之冻结的气息,自洞窟最深处,缓缓地,垂落了下来。
那气息,白芷在古药塔顶感受过。
她猛地抬头,望向洞窟深处。
幽暗的灵泉之上,云雾般的阴煞之气缓缓分开。
一道素白的、须发皆白的身影,虚虚地,浮在了那片暗红灵泉的正中央。
是玄灯真人。
不。
白芷凝神看去,只觉那道身影周身的气息,比古药塔顶时,淡了几分,虚了几分,像是隔着一层水雾。
是玄灯真人的分身。
“老夫,等你们多时了。”
玄灯真人的分身,望着甬道尽头的三人,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白芷小友。”他缓缓道,那温和的声音里,藏着深不见底的杀机,“你不肯炼这一炉养魂丹,老夫便猜到,你定会自己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