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回来啦?”
冉笙盘腿坐在沙发上,嘴里塞满了哈密瓜,声音闷闷的,让人听不太清。纪念没理她,径直往中岛台前走。
“你怎么在我家?”
干涩的喉咙得到水的滋润,声音听起来有些柔,冉笙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一地,变了,纪念真的变了,大冰山美人开始融化了。
“我跟我妈吵架了,今天住你家。”
“倒是你,今天去哪了?如实交代!”
冉笙在家看到纪念的朋友圈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八百多年不发动态的人,居然破天荒的发了四宫格!她这急脾气可等不了,直接开车杀到了纪念家,等了好半天才把人等回来。
“游乐园。”
纪念端着水杯坐在冉笙旁边,插起一小块哈密瓜往嘴里送。清甜的汁水顺着舌尖往里渗,甜的纪念眯了眯眼。
“跟谁去的?”
冉笙扔掉怀里的沙发靠枕,手撑着身子,屁股朝纪念的方向挪了挪。
“念安。”
冉笙觉得这两个字有某种神秘的魔力,让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听到纪念这么温柔的声音,比水润过后还要柔。
“还说不喜欢,都跟人去游乐园了,你不是说你不喜欢那种小孩子去的地方吗?”
冉笙撇撇嘴,用力去叉盘子里唯一的一块哈密瓜。她有些生气。上周自己订了两张环球的票,缠了纪念三天人都没答应,那小姑娘才跟她认识多久?一句话就答应了?真是见色忘友!
“她说……她说我答应她了。”
“啊?哈?哈!”
“你什么时候答应她的?”
“那天和你喝酒,然后……被她送回家的时候。”
纪念的声音越说越小,头越埋越低。
冉笙看到纪念这幅模样真是气笑了,这种鬼话纪念也信?她脑子真的没问题吧?
“你真是色令智昏!”
冉笙真是恨铁不成钢,瞪了她一眼,翻身往沙发的另一端靠过去。她才不要和恋爱脑靠的那么近,避免出现人传人的现象!
两人的距离被拉开,纪念活动了下被压的发麻的小腿,偏过头看了眼躺在沙发尾端的冉笙,也学着她的样子躺在沙发的另一端。
“纪念,纪生的死不怨你,你可以喜欢女生,
可以重新学着去爱一个人。”
冉笙的头偏到纪念那侧,看着人仰头发呆,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她知道纪生的死是纪念心里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她见过在夜里哭到窒息的纪念,见过差点死在雨天的纪念,那段日子纪念甚至都无法正常的生活。冉笙不愿意戳她的痛处,但有些事情摆在眼前她做不到置之不理。冉笙不希望纪念一辈子都活在纪生的阴影下,她应当有一个很好的未来,有一段健康的爱情。
“你……”
“冉笙,别再说了。”
纪念的声音有些颤抖,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指尖攥着沙发垫,粗布面料硌得她手发麻,脑袋后面的靠枕被泪洇湿,冰凉的触感又让纪念想起姐姐去世的那个雨天。
纪念现在很少做噩梦,也很少想起姐姐,她总觉得姐姐的死像是结痂了的伤口,不会流血,不会痛,但是会有疤痕,只要不去阴雨天,只要不刻意去想,就不会影响到她。但冉笙今天的话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她自以为结痂了的伤口,一点点割开大脑为她编造的一场梦。
原来她从未从那场潮湿的雨里走出来。
冉笙看着双眼紧闭,面色有些发白的人叹了口气,她有点后悔今天跟纪念谈论这个话题,好端端的多嘴提纪生做什么,把人逼成这样!
“早点睡吧。”
冉笙站在沙发旁回过头,看了眼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纪念,沉默着走回房间。
客厅里的灯被冉笙顺手关上,纪念重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纪生那张充满伤痕的脸毫无征兆的浮现在眼前,但这次纪念没有把姐姐从回忆里赶出去,反而放人自己沉沦,仔细的描摹那张让她魂牵梦绕的脸,在记忆力打捞与姐姐有关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