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屋子里安静得有点清冷,陆栖迟蜷成一团窝在沙发里,身上披了一件小熊猫形状的空调毯,戴着眼镜翻看着今天拍的照片。有很多都是陈斌发来的,大多都拍的模糊不清,依稀能辨出人形。
翻到下一张,聚光灯下,高扬逆光起跳,球刚刚脱手,像悬在他的掌心。陆栖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默默点了个收藏。
“咚咚咚——”
敲门声从门口响起,陆栖迟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顶着毯子,走到门边,踮脚贴到门口的猫眼上。门外黑黢黢的,楼道的声控灯没亮,他放在门把上的手收紧了一点,心脏不知什么时候跳得更明显了。
“谁啊?”
没人应,又是一阵敲门声,这次重了些,声控灯终于亮了,陆栖迟左右看了好久才在角落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运动包。他翻了个白眼,按下门把。
“Surprise!”
高扬背着运动包,开门瞬间往前一倾,陆栖迟下意识伸手去接,但哪能撑住这玩意,扑通一声被扑倒在地上。
“嘶。。。”
虽然有地毯垫着,陆栖迟的屁股还是疼得要死,再加上身上还有这么个庞然巨物压着,受力更大了。他想推开高扬,这家伙却死死趴在自己身上。
“搞什么。。。”
一股酒气飘过来。不算浓,但近在咫尺,躲都躲不掉。
“你喝酒了?!”
高扬一动不动,头靠在陆栖迟肩膀上,像是睡过去了似的。陆栖迟几次尝试推动都失败了,这家伙完全就是个大秤砣。
“唔。。。”高扬终于开口,“谢谢你。。。小鹌鹑。。。”
一张口,更浓郁的酒精味飘了出来,陆栖迟皱起了眉头,想要用手捂住鼻子,却抬不起来。
“我知道了,你先起来——”
高扬终于坐直了身体,却没站起来,就坐在陆栖迟腿上看着他,陆栖迟这才看清他的脸,红红的,一眼就知道没少喝酒。
“你长得明明就很好看。。。”高扬迷迷糊糊地伸手,把陆栖迟的眼镜推到额头上,接着来回捏陆栖迟的脸,完全没注意陆栖迟的脸已经黑了下来。
“高扬。。。”陆栖迟手渐渐攥起了拳头,“给我滚下去!!!”他两手一掐,直接把高扬惊得跳了起来。
“非逼我用大招。”陆栖迟站起身,拍了拍手,一脸嫌弃地看着一旁捂着腰表情惊恐的高扬。“行了,喝多少啊醉成这样?”
高扬撅起嘴,“就四杯。。。”
“四杯还不多?!”陆栖迟惊了,这人没毛病吧。
“我酒量很大的,没事。。。”
“那也不行!”陆栖迟狠狠瞪着一旁快缩到墙角的高扬,还是没说什么狠话。“行了,赶紧把包放下吧,背着也不嫌沉。”
陆栖迟一低头,看见高扬腿上的绷带已经有些松动了。“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没什么事,估计过几天就好了。”
“那就行。”
高扬一副被教训了的委屈神情,默默放下了包,转身进了卫生间,水声很快响起来。
陆栖迟站在客厅里,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刚才那一下摔得确实不轻,还隐隐有点疼。他把空调毯捡起来抖了抖,重新披在肩上,走到沙发边坐下。
卫生间的门开了一条缝,热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味道,他用的那瓶是青柠味的,和校服上的味道一样。
“阿迟——”高扬的声音从水声里传出来,有点含糊,“帮我拿一下睡衣,忘拿进来了。”
陆栖迟翻了个白眼,站起来走到卧室,从高扬的衣柜里抽出一套睡衣,走到卫生间门口,把门推开一道缝,把睡衣塞进去。
“谢了。”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高扬穿着睡衣出来,头发还在滴水,脖子上搭着那条湿毛巾,右膝上的绷带已经被拆掉了,擦破的伤口泡得发白,边缘泛着红。他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来,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闭着眼睛。
陆栖迟闻到了酒精味,比刚才淡了一些,但还在。他偏头看了高扬一眼,脸还是红的,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睫毛上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你头发没擦干。”陆栖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