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猛虎娇花与信用背书（第1页）

黑水岭的第一间议事厅有股味儿，混着土腥，还有点什么，像个老兽窝。

卢衍转着炭笔，环顾了一圈。

这地方本来是祟山君啃骨头睡大觉的地方，地上还刻着几道很深的抓印，不知是抓什么留下的，总之很凶。卢衍带着几只眼神空洞的小妖，嗡嗡地扫了大半个时辰，才勉强把浮灰扫走。又将一块旧木板钉在岩壁上。木板是从山下破庙拆来的，一面还留着半截字：功德无量。

卢衍示意把那面朝里。

功德要蹭，不能叫外人看见。

他捏着炭笔，在木板上画了三个圈。左边写“散修”，右边写“灵石”，中间画了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神情茫然的妖。

祟山君坐在石头椅子上，长发打了结，眼底饥色未褪。底下蹲着的一群小妖个个面黄肌瘦，看卢衍的眼神如同打量一碗喷香的红烧肉。沈奕在最旁边的角落里，膝上放着一本剑谱，神情如常，和这屋里其他东西都格格不入。

“今天要说什么？”崇山君声音沙哑，昏昏欲睡。

“赔付。”卢衍敲了敲木板，“凡是在咱们这儿受伤的散修，一律赔钱。”

祟山君勃然大怒：“你让本王赔钱给那群偷山的？”

卢衍面色如常：“大王宽心。此非割肉，而是放出一点甜头，引人复购，我们大赚他们一笔。”

见妖王又要瞪眼，卢衍及时截了话：“这叫请客吃饭。”

满洞府的妖怪一齐沉默。

“吃完再叫他们掏钱。”他又补了一句。

祟山君慢吞吞地抹了下嘴边的口水，闷声道：“早这般说，本王何至于动这等大火，倒叫老子白白吼饿了。”

卢衍收起炭笔，心想和妖怪谈生意其实比和人省事，人爱装懂，妖不装，听不明白便要吃你，实诚得很。

议事就这么敲定了。解散时，群妖还在琢磨“赔钱赚钱”的玄妙，卢衍正打算寻个背风处偷懒一下，脊背忽然一凉。

他低头，怀里落下一页崭新宣纸：今日功课，挥剑一万，心法五十，课业三篇。

“旧神契抽灵时，”沈奕在他背后道，“大师兄若是撑不住，我要分神，影响监察职责完成。”

卢衍脸色顿时比蛾毒发作时还难看。

这人连关心人的理由，都要说得这么合规，真是专来坑他的活祖宗。

大殿前的空地被辟成了培训场。百来只妖怪排成歪歪扭扭的方阵，听卢衍讲什么“员工赋能”。他换了身干净的蓝衫，站在高台上，神态悠然，倒颇有几分讲坛风范。

“从今往后，黑水岭不再是一座荒山，而是一种高净值的生活方式！”

小妖们听得直翻白眼，卢衍又转头看向祟山君：“大王也不再是妖王，而是咱黑水岭的CEO。”

祟山君听不懂，但总觉甚是拉风，带头鼓掌，底下的掌声顿时震了半个山头。

培训到一半，卢衍发现西边有一窝虎妖全然不理会他，只自顾自地在那儿打太极。

这些虎妖个个胸肌如山，动作却慢得像在泥里划水。领头的那个叫白额，身高两米多，扎着两个扎眼的双马尾，腰间还系着一条粉色虎纹围裙。

白额一拳砸碎了身边的巨石，夹着嗓子道：“人家才没空听你这小白脸瞎掰啦，人家是山中猛兽，是要生吞修士的啦！”

这次沈奕罕见地后退半步。

卢衍倒走上前，盯着碎石头看，三息后把目光移到白额身上，眼神忧郁。

这眼神有东西，三分什么，另外三分什么。总之就是那种人妖殊途，看你一眼把你心里挖个坑的眼神。

“可惜了。”他喉间沉沉一震，声音压得又低又磁。

白额手指悬在半空：“……可……可惜啥？”

卢衍没接，只负手望天，背影萧索。

义姑娘看得目瞪口呆，从沈奕身侧弹起：“你在干什么！”

卢衍不急不慢：“这叫特异化心理作战。”

“说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