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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第1页)

次日上午,首尔中央地方法院调解室。

不同于庭审现场的公开锐利、法槌肃严、众人瞩目,密闭的调解室没有旁听席位,没有制式威严,却裹挟着更沉、更密的心理压迫感。狭长的空间格局对立分明,无形的暗流在空气里汹涌翻涌,每一寸氛围都紧绷到极致。

被害人金智恩静坐左侧席位,脊背挺直,神色苍白沉静。连日的恐吓、煎熬与精神内耗,早已在她眼底沉淀下化不开的疲惫,看似平静端坐,实则神经全程紧绷,情绪脆弱至极,稍有刺激便会彻底崩盘。

被告权宰焕落座对面,一身高定矜贵正装,姿态从容规整,面上维持着精英高管的体面克制。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财阀阶层根深蒂固的傲慢与侥幸,习惯性掌控局势、拿捏话语权,试图凭借身份优势压制弱势一方。

徐宥真与姜知允分坐两侧,隔着一张长条木桌遥遥相对。

无需对视交汇、无需提前串词,两人早已形成旁人无法洞悉的默契。

一人稳守弱者情绪,兜底所有不安与脆弱;一人压制强者侥幸,拆解所有算计与退路。分工无声,互补极致,悄然形成合围制衡的局势。

会谈刚启幕,氛围便濒临失控。

权宰焕依旧延续一贯的规避姿态,言语轻飘敷衍,刻意淡化自身过错,将整场事件归咎于“沟通误会、分寸失当”,彻底回避主观恶意,拒不承认核心罪责。其随行法务团队顺势插话,不断拉扯事实边界、压缩被害人诉求空间,用专业话术制造压迫感,试图逼迫金智恩退让妥协。

无形的心理施压再度袭来,金智恩指尖微微发颤,垂在膝头的手紧紧攥起,眼底刚刚重建起来的坚定,一点点溃散、崩塌,肩头泛起压抑的轻颤。

场面即将再度陷入无解僵局,多日的努力或将功亏一篑。

徐宥真率先开口,声线冷冽平稳,字字落地有声,无情绪起伏、无刻意控诉,全然是法理层面的精准压制。

她逐条罗列完整证据链,客观固定案件核心事实,清晰拆解所有模糊辩解,用扎实的卷宗依据、严谨的司法逻辑,死死按住对方想要蒙混过关的侥幸。

“案件核心事实已有物证、笔录、旁证完整闭环,无需重复争执辩驳。”她语气冷静笃定,利落锁死会谈基调,“今日调解仅讨论责任承担与谅解方案,不做无效的事实拉扯。”

一句话终结所有模糊推诿,瞬间稳住濒临混乱的局势,掐灭对方的诡辩空间。

几乎同一时间,姜知允顺势接话,衔接自然无痕,完美承接住场上局势。

她转向己方当事人,褪去对外的温和松弛,语气清淡却力道千钧,精准戳破对方的体面伪装,直白点透所有利弊得失:“庭审公开审理后,现有完整证据足以定罪。一旦正式宣判,不仅个人职业名誉彻底破产,所属集团将连带承受舆情崩盘、商业受限、合作终止的连锁风险,代价远超一场公开致歉。”

徐宥真以法理立底线,刚性不破;姜知允以利弊破侥幸,温柔诛心。

一刚一柔,一冷一温,一守正义根基,一拆贪婪妄想。

在场众人只觉今日的控辩双方异常克制、异常稳妥,无争执、无拉扯、无针锋相对的激烈博弈,局势被稳稳把控。

无人知晓,这份恰到好处的平稳与制衡,是无数次对峙与共情后,磨合出的专属分寸。

紧绷的氛围被逐层抚平,失控的风险被彻底掐灭,僵局被悄然打破。权宰焕层层筑起的心理防线,在两人无声的合围制衡下,开始一寸寸松动、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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