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被这三条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漾看着他吃瘪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形,鼻子会微微皱起来,整个人像是突然亮了好几度。
“行了,别站着了,过来吃早饭。”她转身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那条吊带裙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往上滑了一点点,露出一截大腿白皙的肌肤。
江沉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到别处。
他走过去,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油条还是热的,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早饭了。
更准确地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人一起吃过饭了。
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林漾突然开口:“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全名叫什么呢。”
“江沉。”
“哪个chen?”
“沉默的沉。”
林漾咀嚼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江沉……嗯,名字不错,就是有点阴沉沉的。跟你挺配的。”
江沉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我叫林漾。”她主动说,“林是双木林,漾是荡漾的漾。”
“荡漾的漾?”
“嗯,我妈说,希望我的人生像水波一样,永远在荡漾,永远有生机。”
江沉看着她说这话时的表情——她的眼神里有光,嘴角有笑,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亮了一样。
他想起了自己名字的由来。江沉,江沉,他爸说,希望他像江水一样沉稳。
可江水一旦沉下去,就再也浮不起来了。
“你呢?”林漾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名字有什么寓意吗?”
“没什么寓意。”江沉低下头,把剩下的半根油条塞进嘴里,“就是一个名字而已。”
林漾看着他的侧脸,没有追问。
她注意到江沉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领口有些松垮,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的线条。
他的皮肤偏白,但不是健康的那种白,而是长期不见阳光的那种、带着一点灰调的苍白。
他的手臂上有一道疤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间,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他的五官其实很好看——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但他那双眼睛总是低垂着,像是刻意在躲避什么,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如果他笑起来,一定很好看。林漾想。
但她也知道,这样的人,笑起来一定很难。
“吃完去买锁。”林漾站起来,把垃圾收进塑料袋里,“你昨晚把我家门弄成那样,今天不修好,我晚上可不敢睡觉。”
“你昨晚不是说你很能打吗?”
“能打和想打是两回事。”林漾白了他一眼,“而且,万一再来个变态怎么办?你总不能每次都在我尖叫的瞬间破门而入吧?”
江沉点了点头,他一开始也没打算拒绝她。
“走吧。”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
“你就穿这个出门?”
林漾指了指他的脚。江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还穿着那双破旧的人字拖。
“怎么了?”
“没什么。”林漾耸了耸肩,“就是觉得,跟我这身不太配。”
江沉又看了她一眼。
奶白色的吊带裙,披肩的长发,阳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