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试着挣了一下,腕间金铃泠泠轻响。
“别动。”他的声音有一丝旖旎的沙哑。
玉娘动作微微一僵,她不是不通人事的小娘子,自然听出了些别的意味。
哈立德一手锁着她的双腕,另一只手隔着面纱,狠狠掐住她的下巴,迫她转过脸来。
好疼!玉娘忍不住蹙眉,眼尾泛起湿意。
那双眉眼像春水里浸过的桃枝,花瓣将落未落,揉在眼尾,朦胧娇媚,绮丽艳冶。
哈立德眸色微沉。
唔……这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确实,这样楚楚动人的眉眼,他若见过,便不可能忘记。
他细细搜寻,终于想起——是那个跟着波斯人私奔的汉女。
虽然此刻这双眼含着湿意,显得惊惶又可怜,可这眉宇间的轮廓与神韵,分明同那日城门口见到的别无二致。
想到这里,他眼底掠过一丝鄙薄。
“有意思,你是来勾引我的?”哈立德俯身凑近她,灼热的呼吸落在面纱上,将那层薄薄丝绢吹得微微贴向她的面颊,勾出下颌柔美流畅的轮廓。
他语带嘲讽:“怎么,不要你的波斯小郎君了?”
玉娘摇头,可下巴被他捏在指间,动弹不得,只能在他指腹下轻轻蹭过。
“哦。”他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声,“那便是有人派你来的?”
他指尖力道未松,脸却依旧暧昧地停在她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轻纱,呼吸交缠,连彼此肌肤上细微的温度,都仿佛能透过纱雾传来。
“说清楚,谁让你来的?”他的声音忽然放轻,像诱哄,也像威胁,“告诉我,我便放你走。”
玉娘被他捏得生疼,眼里的湿意更重了些。
“没有人……”她声音微颤,几乎要哭出来,“……是我自己要来的。”
哈立德眼中闪着明灭不定的光,许久没有说话,像是在评估她话中的虚实。
半晌,他轻嗤一声:“所以是你的情郎满足不了你,你便找上了我?”
说话间,他的手指沿着她面纱下的脸颊慢慢摩挲过去,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近乎羞辱的审视。那指腹隔着薄纱掠过她的唇侧、下颌,又一点点滑向耳后系结的位置。
玉娘呼吸一滞,立刻偏头想躲。
哈立德却不许她避开。
“躲什么?”他低声道,唇边仍带着嘲弄的笑意,“既然敢穿成这样进我的地方,总该让我看看,你究竟长什么模样。”
下一瞬,他的指尖已经探到她耳后,勾住那枚细细的系结。
玉娘心口一紧:“别——”
可她双腕仍被他一手锁在头顶,身体也被死死压在门板上,避无可避。哈立德只稍稍用力,那层轻纱便从她脸上滑落下来,软软垂在他指间。
屋中灯火微晃,哈立德的动作却忽然顿住。
面纱之下,是一张出乎意料的脸。
他原以为这双眉眼已足够出挑,却不想真正看清全貌时,竟比他想的还要更盛几分。她肤色莹白,像细瓷在灯下被轻轻照透,鼻梁秀挺,唇色嫣然,因方才惊慌而微微抿着,反倒愈发显出一点楚楚的娇态。眼尾那点湿意尚未落下,悬在长睫之间,柔艳得几乎不可逼视。像一枝误落风尘的牡丹,即使沾了尘,却仍叫人一眼看出不应属于这里。
哈立德盯着她,竟有片刻失神。
玉娘被他看得心中发慌,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移开视线,小声说道:“我真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