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之所长,旧典鄙学而已,观如今势态,陛下与殿下必用新学,我今以旧学入仕,必为门庭所梏。”
曹端看得很明白,皇帝要新学,她不会,与其考进去被男官排斥磋磨岁月,不如借着机会先学一学新学,弄明白皇帝想要什么。
迟些和其他女官一起考进去,晋升未必不及早几年取中的人。
她就是功利,想要权要名,既然发现了这条路更好,就不会图一时的名声给自己找麻烦。
“要是你不中怎么办?你怎么知道一定能学通新学?”凌曜提问。
曹端露出淡淡的笑,并没有说实话,只道。
“那我好歹能做太学的先生。”
凌曜没再问她,转向黄真,“如今百工院建设得如何了?”
新学部分以理论常识,思辨,教育师范为主,只算是打基础。
百工院是以技术为主,虽然将来都有机会升到天工院做研究,但到底是不同的。
新学学子可以考取科举,择定方向深造然后报名对应官职当官,百工院的学子能考的却只有技术性岗位,目前看来范围较窄,很容易不被看好未来。
这势必对招生产生影响。
“目前已有一百三十人,学生倒不难找,只是教授技术的老师难寻,现下也只有纺织刺绣金作这几项有人教授。”
这些老师也是宫里送来的宫女,民间没有几人愿意把自己技术公开教授。
尤其不愿意教女孩。
凌曜听明白了问题所在,并不如何担心。
“回头我再问问将作少府,好歹把木作石作的人补齐了。
其他的能问就问,找不到人问就自己琢磨,凡事多想原理,都是人想出来的办法,有什么不通的?”
触类旁通,有一就有二,没人愿意教授就抱着技术失传吧,不管哪个时代,她怎么从未听说刺绣无人传承?
抱残守缺的,本就不是她需要的人,这些人并不是纯粹的工匠,是用来攻克技术,攀升科技树的,真养出工匠思维,那她才是没地方哭去。
黄真应下,但也是头一次发现,这位殿下对百工院的方向竟比何侍郎还清楚,那何侍郎受宸王启发恐怕事出有因……
“我这回来是有一件事要交给百工院,来选几个人手。”
凌曜示意随从把棉朵拿出来。
“我要人琢磨出如何去籽更迅速,如何用此物纺线更顺畅,什么样的织机更适配此种材料。”
二人取过棉朵仔细看过,黄真不大拿得准。
“殿下是想专设一组研究此物?这应当托付天工院。”
凌曜予以否定,“不,就在百工院挑人。”
以后两院的区别肯定要拉开,天工院更偏向于理论技术研究,实际落地一定是交给百工院。
按照天幕的说法,百工院应当有年级区别,低年级只管教授技术,高年级应该涉及研究落地。
只说眼前,她要的在纺织一道有经验的人,要在百工院找人,何必单独拎去天工院?
“我有些粗略想法,勉强作为参考。”
上辈子凌曜出生地那片已经不种棉花,要说弹棉花还能在短视频上看到,前面的工序她是真不清楚,能有一星半点的印象,那都得夸她记性好。
黄真不疑有他,带凌曜去百工院选人。
女红组的学徒都是女孩,听闻凌曜来派任务也丝毫没有争抢,反而传递着棉花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
“比麻软些,可以拉长,用力气得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