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识悠开始收拾昨天的狼藉,在换好了衣服后下了楼。
今天众人终于亮相,不用再带着面具遮遮掩掩了。
下午四点,天色微沉。众人被带至后院池边。
那些昨晚共进晚餐的宾客,此刻三三两两站在太湖石旁,没人说话,只有池水偶尔被风吹起的涟漪声。
邬颉站在池边负手而立。身后几个邬家人,个个面色沉凝。
“诸位,”邬颉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可曾听闻‘玉魂锁命’?”
人群里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尤识悠站在角落,目光落在邬颉身上。她感觉到身后不远处的气息——那个人也在,只是站在阴影里,不动声色。
邬颉继续道:“玉魂喜水,常处于四水汇集之处。与诸位常说的四方之水乃财运之水不同,这是活水。而玉魂所在之处,会成死水。不流通,不消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今日,刚好是阴时阴历。玉魂产生的引力,会使整座墓室上升。”
话音落下,池边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在变化。算计,权衡——各种情绪在那死寂的脸下一一闪过。就是没有惊恐,失措。
原来是下墓。那些人看起来各有特色,没想到老本行竟然都是倒斗。而且看起来大家都知道,只有尤识悠不知道。
所有人都跃跃欲试,准备借此机会摸一把大的。
邬颉早就做好准备,旁边的木桌上放好着他们的装备和干粮。
靠,就我没有啊,死里面怎么办?尤识悠心里骂了一句。
可谁都明白一件事:
下墓,九死一生。谁先下去,谁就是探路的石子。
大家不是傻子。这种消耗战术,谁都想让别人先上。往往越想当头的,死得越惨,一无所有。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邬颉笑了。
他转身,几个邬家人已经开始换装备。
“既然大家都有顾虑,”邬颉走上前,那邬某就做个蠢人,先帮大家下去看看。”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谁都知道不是客气。
是逼迫。
他把“先下去”的活揽到自己身上,看似是做了那个“蠢人”,实则把所有人都架住了——他下去了,你们呢?不下去?那就准备被打成筛子吧。
尤识悠的余光扫过池边。那些本该是假山、树木的地方,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不多,但足够把这片区域围死。
杀手。
她收回目光,心里飞快地转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近在耳边:
“你,如何?”
那声音清冷,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她心里,漾开一圈酥酥的涟漪。
庭隐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一副痴傻之人的模样往前走,眉头微微皱起。
她只是跟上去,不远不近。她也想知道这墓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周围的杀手看见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庭隐容就这么跟在尤识悠身后,一步一步,走向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