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越发紧密,一声更比一声高。
行至岔路口,谢澜心底闪过犹豫。左右两条路摆在眼前,若是选错了……
他不敢细想,也没时间细想。
谢澜掉马转头,往右疾驰。
远处黑点落入眼底的一刹,谢澜几乎要坠下马去。
只是一道身影比他先一步倒了下去。
脑海中那根弦“嗒”一声断裂,他猛地勒马停下,拽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急速狂奔后滑跪在脆弱得一触就要碎了的人身边。
大氅上的鲜血直刺向他的心脏,顷刻破碎不堪。
前世画面倏地浮现,恐惧接踵而至。
他不敢耽误一分一毫,小心翼翼去抱地上的人,像是怕弄疼她,双手颤颤巍巍,不敢用力。
烈焰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气势如虹,托着两人的身影似是要撕破黑夜。
……
云霁收到消息赶去尚书府,寻顾一圈只见地上躺着的人。他将辛蕊放到床上,见人只是昏迷过去,便返回将军府,等待少将军归来。
不多时,墙头传来动静,他闻声望去,少将军怀里抱着一人,从沉戟院外飞身而来,落在院中。
他眼神一闪,立刻迎上前。
“去,把拾安叫来,快!”
云霁走近,才发现少将军怀里的人是南大小姐
此刻少将军脸色黑得能滴墨,眼底挂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不敢多做停留,一声“是”后疾步离开,前去城西找拾安公子。
-
云霁来时,拾安正要睡下。他前日刚从外面回来,本想过几日约谢澜与顾沉舟来小院一聚,没想到谢澜先一步让云霁来寻他。
得知缘由,拾安提上药箱,与云霁匆匆赶去将军府。
沉戟院。
谢澜单膝跪在床边,两只手轻轻握住南枝刚止好血的手,一滴泪倏然落下,浸透手上的细布条。
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他猛地回头,那张平素淡漠的脸上此刻满是狼狈,眼眶通红,布满血丝。
“救她。”他的声音沙哑,哽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拾安……求你救她……”
拾安呼吸猛然一窒。
他与谢澜认识将近十年,从未见过他会为了一个人如此狼狈,甚至低声哀求自己。
他们之间无需严重到要用这个字眼,他却说了,此人对他来说,俨然比他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拾安上前抓住谢澜的手臂拉他起身。
“我会尽我所能。”声音一出,如春风过境,万物复苏。
谢澜不敢离南枝太远,他怕他一走,她就醒不过来了。
拾安摸上她的脉期间,谢澜就守在床头,眼睛不敢眨一下,就那样盯着她。
拾安越探脉,眉头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