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窗锁死的声响落下,楼道里先是短暂死寂,下一秒,压抑的怒火轰然炸开。
张大妈胸口剧烈起伏,整张脸红得发烫,布满皱纹的手狠狠攥成拳头,指节泛白,一双三角眼死死钉在冰冷的合金门上,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嗓门尖利地划破闷热的夜色。
“你们听听!这两个小姑娘心肠到底有多硬!好话歹话都说尽,半滴水半袋粮都不肯松口!”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后一众邻居,眼眶因愤怒涨得通红,眉头拧成深深的沟壑,刻意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伸手拍着自己的大腿诉苦。
“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冷血的孩子!眼睁睁看着咱们大人小孩在高温里煎熬,自己躲在里面吹凉风吃好东西,半点情面不留!”
三楼李阿姨方才挤出的柔弱全然消失,眼底水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不满,嘴角向下垮着,轻轻叹气,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咱们也是好心上门商量,又不是来抢东西,至于把话说得这么绝吗?邻里之间闹到这份上,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尴尬。”
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抹了把满脸热汗,脖颈青筋突突直跳,粗黑的眉毛紧紧皱起,抬脚重重碾了碾地面,粗声粗气地低吼。
“依我看就是太年轻,不知道天灾的厉害,等再过几天彻底断水断粮,看她们求不求咱们帮忙!到时候咱们也绝不心软!”
五楼王姐靠在墙壁上,脸颊干燥起皮,眼底满是嫉妒,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双臂环胸,慢悠悠开口煽风点火。
“人家家底厚,房子加固得跟堡垒一样,物资堆成山,哪里会把我们这群普通人放在眼里。今天不肯接济,以后咱们楼里谁都别再给她们行方便。”
几人围在门□□头接耳,一张张被高温折磨得憔悴的脸上,尽数写满计较与敌意,细碎的低语源源不断飘进门内。
屋内,沈砚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身姿依旧挺拔从容,清冷柔和的灯光衬得她眉眼沉静雅致,没有半分方才对峙的戾气,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玻璃杯壁,神色淡然。
苏软跟在她身侧落座,一身温婉恬静的气质,长发柔顺贴在肩头,方才紧绷的下颌线慢慢放松,眼底残留一丝浅浅的疲惫,轻声开口。
“听他们在外头嚼舌根,句句都在歪曲事实,仿佛错的从头到尾都是我们。”
沈砚侧过头看向她,眼底浮起一点温和的柔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清冷的笑意,语气平稳从容。
“绝境最能扭曲人心,他们不愿承认自己的短视,只能将所有窘迫归咎于我们拥有充足储备,以此缓解内心的失衡。不必放在心上。”
苏软轻轻点头,抬手拿起桌上冰镇蜜水抿了一口,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眉眼间多了几分通透的坚定。
“以前我还会觉得可惜,毕竟平日里电梯遇见也会寒暄几句,如今看清他们骨子里的贪婪,反倒彻底释怀了。双向的邻里温情才算情分,单方面的索取,不要也罢。”
“没错。”沈砚微微颔首,起身走到窗边百叶旁,只拉开一道极细的缝隙朝外望去,声音清浅沉稳,“现在他们只是口头抱怨,等高温持续更久,缺水缺粮的煎熬加剧,心里的恶意只会越来越重。”
苏软也走到她身侧,顺着缝隙望向楼道里扎堆不散的人群,目光安静柔和,却藏着清晰的底线。
“门是防爆加固的,各类自保工具我们也尽数收在空间随手可取,只要我们不主动开门,他们再怎么闹也无法闯进来。只是往后,怕是不得清净了。”
楼道外,众人的议论还在持续。
张大妈擦了把脸上的汗水,眼底闪过一丝阴沉沉的算计,压低声音凑到众人耳边,眉眼间藏着不怀好意的盘算。
“既然好好商量行不通,咱们也不用天天上门碰钉子。往后咱们轮流盯着这层楼梯,但凡她们开门丢垃圾或者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所有人都过来堵门。就算分不到物资,也不能让她们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话一出,周围邻居纷纷附和,一张张燥热憔悴的脸上,相继露出认同又狭隘的神情。
“这个法子可行!不能让她们舒舒服服躲在里面享福!”
“天天盯着,我就不信她们一辈子闭门不出!”
“等到她们缺什么东西不得不出门,咱们再一起讨要,到时候由不得她们拒绝!”
杂乱的附和声透过钢板缝隙隐隐传入屋内,苏软听完,轻轻蹙了下眉,语气多了几分无奈。
“他们打算轮流蹲守楼梯,专门盯着我们的动静。”
沈砚神色未起波澜,一身清冷从容的气质分毫未变,只是淡淡看向厚重的金库门,语气笃定。
“无妨,我们物资充足,短时间根本无需出门。只要守住大门不对外敞开,任凭他们如何蹲守算计,都伤不到我们分毫。”
窗外夜色浓稠漆黑,滚烫的热风持续席卷整栋居民楼,楼道里那群邻居还在低声谋划,恶意如同藤蔓,悄悄在狭窄的楼层间蔓延滋生。
屋内灯火温凉,两人并肩立在窗边,气质清冷安稳,任凭外界暗流涌动,自守一方固若金汤的小小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