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浸透木叶大地时,新年街市的人潮已然尽数退去。
白日喧嚣沸腾的长街,此刻只剩沿街灯笼垂落暖光,一缕缕橙红光晕铺在残雪路面上,温柔又静谧。晚风卷着冬夜独有的清冽凉意,掠过树梢,带起细碎雪粒簌簌坠落,将整片村落的烟火气轻轻压沉。
椿与带土并肩走在归家的长巷里,步伐缓慢松弛。
两人身上刚换下热闹街市的喧嚣,指尖还残留着饴糖的微甜,手里提着逛集市剩余的几袋新年小食。后背曾在日光下格外醒目的宇智波族徽,此刻隐在暮色衣料间,安静蛰伏,藏着独属于两人同源同族的默契。
“逛了整整一个下午,脚酸不酸?”
椿偏过头,嗓音温软轻柔,在渐静的街巷里格外清晰。
带土立刻抬头,眼底亮晶晶的,半点疲惫都不肯显露,只顾黏着她半步不离,脑袋轻轻摇得认真:
“不酸!跟小椿一起走路一点都不累!就算逛一整晚我都可以!”
少年语气软糯又真诚,带着八岁孩童独有的直白热烈。说着便习惯性抬手,将她手中大半沉甸甸的纸袋全数挪到自己臂弯里,牢牢抱紧,生怕她沾半点累。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用力,却每一次都做得无比认真。
椿看着他鼓鼓囊囊抱着一堆东西、还硬撑着精神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宠溺的笑意,也不戳破,只任由他笨拙照顾自己。
两人一路低声絮语,叽叽喳喳说着白日趣事。
说着阿斯玛和红没完没了的调侃,说着月光疾风安静看戏的模样,说着集市里香甜软糯的新年点心,说着方才暖阳下并肩同行、被所有人一眼看穿的般配。
带土一路耳朵都是浅浅泛红,想起白天众人的打趣,心底又羞又甜,忍不住小声碎碎念:
“他们真的太爱乱说了……明明我们就只是一起逛街而已。”
“可你心里,很开心对不对?”椿侧眸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带土瞬间语塞,耳根爆红,眼神飘忽不敢看她,小手紧张攥紧纸袋边角,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嗫嚅:
“就、就一点点……一点点开心而已啦。”
少年藏不住心事,所有隐秘心动都明明白白写在眼底。
温柔的晚风裹挟着两人细碎的笑语,漫过整条寂静长巷,一路往宇智波族地方向缓缓走去。
转过巷口的刹那,整片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巷尾孤冷的路灯下,银发少年孤身立在雪地之中,身影单薄又寂寥。
是旗木卡卡西。
他今日并未着任何新年盛装,依旧是素净简单的常服,周身没有半点新年喜气。身后的旗木宅邸大门紧闭,院内漆黑一片,无灯、无烟、无半点人声,彻彻底底的空寂冷清。
年年新年,万家团圆,唯有他岁岁独处。
他本打算待夜色再深几分,便转身回那座空宅,默默熬过这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新年。不必热闹,不必团圆,早已是习惯。
听见脚步声靠近,卡卡西缓缓抬眸,清冷的眼眸掠过并肩走来的两人,语气平淡无波,礼貌疏离:
“新年好。”
简单两字,淡得像冬日冰水,听不出情绪,却藏着掩不住的落寞。
带土率先停下脚步,看着他孤身一人、院落漆黑的模样,当即皱起眉头,一脸不忍:
“卡卡西!你怎么又一个人待着?你家怎么连灯都不开?今晚年夜饭你真打算一个人随便对付?”
他语气急冲冲的,带着少年直白的心疼,丝毫不懂委婉。
卡卡西垂眸看向脚边残雪,淡淡应声:
“没必要。一个人,随便吃点就够了。”
“哪里够啊!”带土立刻拔高声音,开启话痨模式,围着他不停念叨,“新年年夜饭要满满一桌才叫过年!你一个人冷冰冰的多惨啊!年年都这样,你不嫌无聊我都替你无聊!”
椿缓步上前,语气温柔舒缓,顺势递出最妥帖的邀约:
“我们刚逛完集市准备回家,我姐姐在家备了满满一桌年夜饭,特意多备了碗筷。你反正无事,跟我们一起回去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