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墩满是沮丧且酸味地道:“丁大,你看这人要入二馆了。这廝压根就没看得起我们。”
丁大站起身,赵墩忙道:“丁大,算了,人家既是走了,就別计较了。”
“说不准日后进学成了秀才,我俩……”
丁大一拳打在赵墩头上,然后道:“什么计较,咱们帮忙去!”
丁大走到陈砚之身旁道:“砚哥儿,光哥儿,你在旁歇著。我来搬!”
一句光哥儿。
陈光顿时也水涨船高了,连以前不满丁大的念头也轻了三分。
“这怎么好!”
“你读书人金贵,这气力活我来。”
言罢,他招呼身旁的赵墩一道將陈砚之的课桌、座椅並书袋等物,搬往位於左厢房的二馆。
陈砚之空手隨行於后,丁大边走边笑道:“我们这辈子读书是没有出息了,只能卖些气力。你不同……日后是能做官的。”
陈砚之笑道:“承你吉言!”
步入二馆,但见轩窗明净,室宇敞亮。二十余名儒童各据一案,正专注听陈先生讲学。
陈砚之的桌椅搬入时,眾学童仅抬头一瞥,便又纷纷收回目光,凝神於课业之中。
陈砚之心道,这二馆比之三馆,终於有了些学习的样子。
……
散学后正堂中。
陈先生向邱夫子问道:“为何夫子又改变主意了?”
邱夫子道:“昨夜陈家送来了束脩…”
陈先生又惊又喜道:“如此说来,此子就可留下了。”
邱夫子摇头道:“砚之他叔將家里仅有的地给典了,缴了两担新谷。”
“他都做到这份上,还交了束脩,咱们只好留下他。”
陈先生感慨,他知道三叔过得不易,家里妻子病了还没钱医治,却典当了家里仅有几亩地给陈砚之交束脩。
谁都知道,土地是百姓的命根。
陈先生道:“这让我想起,当年这孩子他爹那年秋闈,乡里乡亲你一个鸡蛋,我一碗麵地送他出门的场景。”
“最后捷报传至乡里……”
邱夫子心中嗤之以鼻,陈行台发跡后又是怎么对帮助过他的乡邻,但话说回来,陈行台几次上京赶考,花销著实不小,家里还欠著债呢。
邱夫子心道,暂且让他读著,再想办法赶他走。
此子日后说不定有前程的,陈家眼下不理会他,却只是一时失和,日后还是要托举的。不可太得罪人。
但我这嫁入陈家的侄女虽说人不坏,但最是小心眼和记仇。
如何赶他出社学,又面上过得去,不怪罪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