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句话过后,两人均未执一言,相视而坐,车厢内气氛微妙。
从长平道到长觉,快马加鞭也不过一日时间。这一行人从天明就驾马离开离平,此时明月高悬,离到长觉也差不多就剩半柱香的时间了。
柳万殊在那忤逆发言之后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仿佛刚才那般激情发言不是她讲的一般。
她歇停不下一会儿,杨天权见她左耳微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朝窗边挪了挪身子,挑开窗帘的一角朝外窥视。
杨天权不解她的做法,看着柳万殊宛如做贼的动作问道:“你在看什么?”
柳万殊没有答话,只是突然开始戒备起来,好似马车外有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突然,车队最前方有喧闹声传来。两人的车马也停了下来,相视一眼,杨天权正要出声询问,柳万殊先一步制止住她的动作——因为她听到马车外有急促的脚步声。
“君侯,前方有人拦路。”是未揽的声音。
杨天权见柳万殊收了手,便问道:“何人拦路?”
未揽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怎么解释。
杨天权又道:“人数多少?”
未揽答得倒是挺快:“一人。”
这倒让杨天权有些稀奇。这荒郊野岭的,怎么打劫拦路就来一个人?
还不等她问,未揽倒是先一步解释道:“是个……妇女。”
杨天权与一旁听着的柳万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疑惑。
未揽见自家君侯没有答话,试探着问道:“君侯,要将其赶走吗?”
杨天权沉吟片刻:“慢着,且带我去看一看。”
说罢,她挑帘打算下马车,衣角却被人攥住。她回头看向拽着她衣服的柳万殊,只见柳万殊一手拽着她的衣角,一手撑在地上,眼里诚恳:“我一起去。”
杨天权犹豫一瞬,最终道:“好。”
两人一同下马车,紧随着未揽向车队前方走去。
绕过最前方为首的马车,只见并不开阔的道路上,一群便衣暗卫手持火炬向中心围成一个圆圈,而那圈中心有人的哭声和说话声。
那群暗卫见杨天权到来,皆是恭敬地一垂首,向两边退去,给她让开位置。
这下杨天权看清了。暗卫形成的包围圈里,一位身着残破的妇人坐在路中间,面色枯黄,身上的衣服大大小小布满了十几个补丁,而她的身边站着不知何时到来的明右。
那妇人原本是对着明右哭诉的,想必是见过长觉的贵人。此时看到又有两位身着华贵的人靠近——天灾当道,在此时还能享得富贵的自然不是一般人。
那妇人知道这两人怕是身份不凡,比起差了一大截的明右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是她连忙趴跪,大声哭诉道:“大人!大人!求您救救我们家!城里粮草短缺,长觉王不给……”
她说话太快,杨天权听得眉头越皱越紧。一旁的明右听到她敢说这话,连忙上去就要踹她一脚。
杨天权朝一旁的暗卫使了个眼色。那暗卫两三步上去,将明右架起来往马车那边走。
明右挣扎,却执拗不过这群暗卫,还是不放心地大声喊着:“君侯!君侯!不能信她!妇人之语,不可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