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朝中出了另一桩大事。
西北传来急报——戎狄再次集结兵力,意图南犯。这次的规模比两年前更大,据说单于亲自领兵,号称十万铁骑。
朝堂上炸开了锅。
主战派说应该主动出击,先发制人;主和派说应该遣使议和,割地赔款;还有一帮人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别人吵。
陈倾坐在御座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够了。”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整座大殿安静下来。
“兵部,西北现有多少兵力?”
周文弼出列:“回陛下,西北三镇在册兵力六万,实有四万五千。”
“四万五千对十万,怎么打?”
周文弼沉默了片刻:“臣建议,从西南调兵两万,从京营调兵一万,增援西北。同时坚壁清野,固守待敌,以逸待劳。”
“西南的兵调过来要多久?”
“最快一个月。”
“一个月。”陈倾重复了一遍,“戎狄铁骑从西北到京城,最快几天?”
没有人回答。
“七天。”陈倾替他们回答了,“七天就能兵临城下。等你们的援军到,朕的京城已经丢了。”
殿中一片死寂。
江御站在文官班列中,垂手而立。他听到陈倾说“七天”的时候,心里猛地揪了一下。他想起了上一次戎狄南侵时的情景——陈倾御驾亲征,左臂中箭,九死一生。这一次,他还能再打一次吗?
“陛下,”江御出列,跪在殿中,“臣有一言。”
陈倾看着他:“讲。”
“臣以为,戎狄此时南侵,不是因为他们比两年前更强了,而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们比两年前更弱了。”
殿中响起窃窃私语声。
“继续说。”
“两年前,北境有霍齐靖的三万铁骑,戎狄不敢轻举妄动。霍将军死后,北境群龙无首,兵力空虚。戎狄看准了这个机会,才敢大举南犯。”
周文弼的脸色沉了下来。
“所以臣建议,陛下应即刻任命一位有能力的将领,统率北境军务。同时,从京营抽调精兵,火速增援西北。至于西南的兵,可以调,但不能指望他们能及时赶到。”
陈倾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赞许。
“你觉得,谁适合统率北境?”
江御想了想:“臣举荐一人——韩彰。”
这个名字说出来,殿中又是一阵骚动。韩彰是霍齐靖的旧部,霍齐靖死后,他被调到了西南,任一个闲职。
“韩彰是霍齐靖的副将,对北境了如指掌。他在军中威望高,将士们服他。用他,北境的兵就能很快重新凝聚起来。”
周文弼冷笑了一声:“江大人倒是会做人情。韩彰是霍齐靖的人,你用他,是想让北境的兵只知韩彰,不知朝廷吗?”
江御转过头,直视周文弼:“周尚书,北境的兵现在连韩彰都不知道了。他们只知道——他们的将军死了,朝廷没有给他们派新的将军,没有给他们补足军饷,没有给他们换发新兵器。他们现在是一盘散沙,随时可能被戎狄击溃。你跟我谈‘只知韩彰不知朝廷’?他们现在连朝廷是谁都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