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第一楼文学>嫡长公主之女 > 流言穿耳二子互屠(第1页)

流言穿耳二子互屠(第1页)

长信宫案头,那幅详尽的《朝堂百臣图》依旧铺开,萧栖鸾指尖停留在大皇子萧临渊与二皇子萧淮序两栏之间,昨夜与顾砚之敲定三年全局的思绪尚未散去。经顾砚之归心,清流一派尽数站在她身后,可朝堂两大皇子派系根基未损,一握北营兵权,一控大半文官,两股势力盘根错节,若硬碰硬只会引火烧身,反倒让坐拥江南兵财的萧云策坐收渔利。谢无咎立于身侧,手中捧着连日搜集的各类细碎流言底稿,眉目沉静,等候公主定计。

萧栖鸾抬眸望向窗外沉沉云色,心中盘算早已成型。大皇子萧临渊性情刚猛易怒,行事张扬浅薄,最受不得旁人背后讥讽,尤其忌惮旁人非议他无谋无德、全靠母族王氏兵权立足;二皇子萧淮素来以温润君子自居,靠着笼络大批清流门生积攒名望,心底却暗藏城府,时时暗中打压兄长,视萧临渊为登顶储位的第一层阻碍。二人表面维持兄弟礼数,私下早已积怨深重,只需一层薄纸便能点燃长久积压的矛盾。

“无需我亲自递出半分攻讦证据,只用流言作刃,让他们自相攻伐。”萧栖鸾声线清淡,不带半分戾气,却藏着精准算计,“流言不必出自长信宫,借闲散京官、坊间文吏之口四散,传入两方府邸,各自心生猜忌,朝堂之上自然会撕破面皮,互相倾轧,两败俱伤之后,便是我们逐步蚕食根基的时机。”

谢无咎微微颔首,将手中底稿铺开:“属下早已筛选妥当说辞,分两类散播。一类专攻大皇子,暗指二皇子私下与文官门生密议,嘲笑殿下空有兵权,胸无治国之才,储位之争毫无胜算;另一类流入二皇子府邸周边,称大皇子记恨文官群体不依附自己,暗中搜集诸位清流官员贪碎小事,打算寻机在御前参奏,扫清自身阻碍。两类流言互不牵连,追查不到源头,绝不会牵扯到主公身上。”

萧栖鸾微微颔首,又补全布局细节:“吩咐影,抽调底层暗卫,乔装成茶馆说书人、六部杂役、城郊书院书生分头扩散,扩散范围分层次推进,先京城各处茶楼,再六部官舍周边,最后渗入两皇子府门近侍耳中。同时令玉紧盯长乐宫与华贵妃殿,太后、华贵妃得知两皇子失和,只会乐见其成,不会出手调和,反而会放任内耗,省去我们从中斡旋的麻烦。”

眼下太后心底早已认定萧栖鸾聪慧却留不得,一心偏向萧云策;华贵妃母子巴不得其余皇子互相损耗,无论大、二皇子谁胜谁负,于云家势力而言都是利好,后宫两方势力皆不会出手调停这场皇子内斗,只会冷眼旁观,恰好给流言发酵留出充足空间。谢无咎领命,即刻下去安排暗卫分头行动,殿内只剩萧栖鸾一人静坐,翻阅顾砚之送来的清流官员名册,静候流言发酵的消息。

不过两日,京中流言已然遍地滋生。街头茶馆、六部值房、城外书院,随处能听见关于两位皇子的私下议论,话语各有侧重,精准戳中二人各自的心病。最先收到风声的是大皇子府邸,一众心腹武将围在萧临渊身侧,将连日听到的流言逐条转述,字字句句都在说二皇子萧淮序暗中嘲讽他鲁莽无谋,靠着外戚兵权撑场面,不配争夺储位。

萧临渊本就性情暴躁,素来厌恶旁人轻视自己,听完一众心腹禀报,当场勃然大怒,一掌拍碎桌上茶盏,瓷片四溅,怒声斥道:“萧淮序平日里一副温文尔雅的虚伪模样,背地里竟敢这般诋毁本皇子?仗着笼络一群文官便目中无人,当真以为本皇子手中北营兵权形同虚设?”

身旁参军连忙上前劝诫,劝说不可轻易动怒,恐流言有诈,是旁人刻意挑拨。可萧临渊早已怒火攻心,全然听不进半句劝解,只认定二皇子心底一直轻视、忌惮自己,暗中散布流言抹黑,只为削弱他在朝堂的声望,独揽文官势力。“他既然暗中编排我,那朝堂之上,我便要拿出实据,当众揭穿他门下一众官吏借河工、赈灾敛财的龌龊事,看父皇如何评判孰是孰非!”萧临渊眼底戾气翻涌,当即吩咐府中文吏整理多年搜集的二党官员贪腐细碎线索,只待三日后早朝当庭发难。

流言同步传入二皇子萧淮府邸。内堂雅致书房之内,幕僚躬身,将近日坊间、六部流传、直指大皇子记恨文官、打算伺机参奏清流一派的流言尽数禀报。萧淮垂眸,指尖轻轻摩挲桌上书卷,温润的面容看不出半分波澜,可垂在桌下的手掌悄然收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皮肉泛出青白,隐忍的恨意藏得滴水不漏。

身旁幕僚见他沉默,低声请示:“殿下,流言四处扩散,分明是大皇子刻意授意下人散播,刻意挑拨您与文官群体的关系,要不要即刻派人四处澄清,堵住悠悠众口?”

萧淮缓缓抬眼,唇角扯出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暖意,语气平静却暗藏算计:“不必澄清。”

幕僚一时不解,面露疑惑,静待下文。萧淮徐徐开口,条理清晰道出心中盘算:“萧临渊性子急躁,最容易被流言牵动怒火,眼下流言越是铺天盖地,他心中猜忌便越重,迟早会在朝堂之上失态发难。他一旦当众参奏我门下官员,行事鲁莽失仪,父皇素来不喜臣子互相攻讦,只会愈发厌烦他的粗鄙心性,反倒凸显我素来沉稳不争的姿态。”

“任由他闹,闹得越凶,父皇越厌他。”萧淮笑意浅浅,依旧维持那副与世无争的君子模样,心底早已盘算好借兄长的暴怒反衬自身得体,借此博取皇帝好感,稳固自身文官根基。他清楚这场流言背后定然有第三方推手,却一时无法锁定是何人,只打算顺水推舟,借大皇子的怒火消解流言带来的负面影响,甚至反过来为自己博取帝王青睐,浑然不知自己早已落入萧栖鸾布下的双层陷阱,看似坐收兄长失态的利好,实则两人一同沦为女主削弱各方势力的棋子。

两皇子各怀心思,一怒一忍,却都顺着流言铺设的轨迹走向朝堂对峙之路,城中流言愈演愈烈,连后宫都有所耳闻。玉盏寻机会向长乐宫太后禀报京中皇子流言四起一事,太后听完只是淡淡摆手,语气淡漠:“两个皇子互相猜忌内耗,省得联手压制云策,不必插手,任由他们折腾。”

华贵妃听闻消息,亦是只淡淡一笑,命人持续打探两方动向,静观其变,两方皇子损耗越重,萧云策储位之路便越顺畅,后宫两股势力全程冷眼旁观,无人出面调和,彻底给这场朝堂互撕铺平道路。

三日转瞬而至,早朝如期开启。百官分列两侧,肃穆有序,皇帝萧衍端坐龙椅,垂眸批阅前置文书,殿内一片沉静。待到户部、吏部常规政务奏报完毕,萧临渊率先踏出武将队列,手持厚厚一卷文书,上前躬身启奏,声线洪亮,带着压抑多日的怒火。

“父皇,儿臣今日有要事参奏!二皇子萧淮序门下多名主事、知县借赈灾、河道修缮之机大肆克扣公银,多年敛财无数,地方百姓怨声载道,皆有账目凭证在此!”

话音落下,满殿文武瞬间哗然,文官队列半数隶属于二皇子派系,人人面色紧绷,齐齐转头看向立在文官之首的萧淮序。萧淮序面上依旧温润从容,不见半分慌乱,缓步出列,从容行礼回话,字句条理清晰,处处凸显自身沉稳克制,反衬大皇子鲁莽挑事。

“父皇明鉴,大皇兄手中账目多为道听途说的片面之词,刻意放大细枝末节,借此污蔑文官群体。近来京中四处散播流言,称大皇兄记恨文官不依附于他,暗中搜集官员把柄伺机发难,今日皇兄当庭上奏,恰好印证流言不假,无端挑起皇子、文官对立,于朝堂安定百害无一利。”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当庭互相辩驳攻讦。萧临渊句句直指二党贪腐实据,言辞凌厉;萧淮序字字指责兄长无端生事、破坏朝局,言语温和却句句扎心。文武百官分列两边,武将多偏向大皇子,文官尽数站在二皇子身侧,朝堂无形间分裂成两大阵营,互相争执辩驳,原本肃穆早朝乱作一团。

龙椅之上的萧衍面色愈发沉冷,眼底满是不耐。他毕生推崇朝堂制衡,却也极度厌恶皇子当众撕破面皮、私相攻讦,看着两个儿子为派系利益互相揭短、扰乱朝纲,心中反感渐浓。待二人争执声稍稍停歇,萧衍沉声开口,威严声响压下殿内所有嘈杂。

“朕知晓你们各有心腹下属,各有派系牵扯,朝堂之上当以国事为重,而非互相攻讦、内耗国力。今日之事,大皇子贸然当庭发难,失了沉稳气度;二皇子借机辩驳,刻意放大矛盾,亦有不妥。二人各有过错,一同罚俸半年,闭门自省三日,往后不得再于朝堂之上私相参奏,扰乱朝议!”

一句“各打五十大板”落下,不偏不倚,既没有采信大皇子拿出的贪腐证据,也没有偏袒掌控文官的二皇子,两位皇子皆受惩处,谁都没能占到半分便宜。萧临渊满心愤懑,却不敢违背帝王旨意,只能躬身领罚;萧淮序面上依旧温和,袖中指尖再度收紧,心底计划落空,并未如愿让父皇厌弃兄长、偏爱自己,二人双双落得责罚,两股势力皆受挫伤。

早朝草草收尾,百官各怀心思退朝,两皇子分头离去,府中心腹皆是一片愁云。大皇子回府后怒火难平,愈发记恨二皇子;二皇子闭门自省期间,暗中下令收紧文官势力,防备兄长再度发难,二人隔阂彻底加深,往后再无缓和余地。

长信宫内,萧栖鸾端坐窗前,听完影带回朝堂全程的详细禀报,眸底不起半分波澜。谢无咎立于一旁,轻声道:“公主之计已然奏效,两大皇子当庭互撕,双双受陛下责罚,各自势力皆受打击,短期内无力联手针对我们,清流一派可趁此机会暗中吸纳中立文官,稳步扩张话语权。”

萧栖鸾微微颔首,指尖再次点向舆图上萧云策的名字,轻声道:“他们内斗受损,最大得利者看似是萧云策,可他眼下急于收拢闲散朝臣,扩张势力,顺风顺水之下傲气渐生,破绽只会越来越多,于我们而言反倒更易拿捏。不必阻拦他收拢人心,任由他顺势壮大。”

话音未落,影一身玄色劲装自殿外暗影步入,单膝跪地,呈上一则自摄政王府截获的密探讯息,垂首禀报:“主子,方才属下安插在摄政王府的暗卫传回消息,摄政王听闻今日朝堂两大皇子互殴、双双受罚一事,只淡淡说了一句——‘狗咬狗,好戏。’”

萧栖鸾闻言唇角掠过一抹极淡冷弧。萧崇蛰伏多年,一心等着皇子们互相损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此刻冷眼旁观,全然将大、二皇子的内斗视作夺权的垫脚石,这份旁观者心态,萧栖鸾早已看透。

“皇叔坐等两败俱伤,却不知这场戏从头到尾由我执棋。”她声线平静,心中筹谋层层递进,“眼下三方各有盘算:大皇子记仇蓄力,二皇子收拢文官自保,摄政王静待渔利,萧云借机扩张,四方势力互相牵制,无人能统一将矛头对准长信宫,正是我们收拢沈惊鸿、联络裴长卿,补齐兵权、世家两大短板的最佳窗口期。”

谢无咎心领神会,即刻记下后续排布,准备分两步行事:一边令顾砚之在朝堂稳步吸纳中立文官,扩充清流根基;一边暗中安排渠道,搭建萧栖鸾与沈惊鸿、裴长卿私下会面的契机,补齐文武、世家两股关键助力。

窗外暮色缓缓笼罩皇城,街头关于两大皇子互撕的流言依旧四处流转,太后、华贵妃、摄政王、诸位皇子各怀心思,沉浸在各自的算计之中,无人察觉这场席卷朝堂的流言纷争,源头出自长信宫那位看似安分蛰伏的十四岁公主。

萧栖鸾抬眸望向漫天暮色,心中三年布局稳步推进,第一步分化两大皇子的目标已然圆满达成。前路棋局层层铺开,对手互相撕扯、彼此消耗,而她稳坐幕后,静静等候下一轮落子的最佳时机。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