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昭在听到青荇提醒之后反应很快,矮身稳住身形,伸出的手也迅速扶住了码头的栏杆。
饶是如此,身后的推力也差点让她跌入水中。
她往前趔趄了半步,在青荇的惊呼声中,脚尖踩到了水里,湿了一只鞋子。
但比起整个人落入水中,现在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青荇靠着自己也跳到了岸上,赶忙扶住萧元昭,心有余悸,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见萧元昭已经平安,剩下的侍卫护着潘盛,一个接一个地上了岸。
脚夫们先是往后挤,待绳子失了力,又往前争着去将新的绳子绑好,只等粮食袋子从船上卸下,就能开始挣钱。
“其他人没事吧?”萧元昭用目光点数,确定大家都已经到了身边这才放心。
“我们都无事。”周全道。“刚才听码头上的人说,有人被绳子打到,伤得不轻,还有一个人掉到了河里。”
萧元昭忙让人去请大夫来,自己也想要再上码头查看,却被周全拦下。
“殿下放心,交给我们便好。”
周全找了几个会水脚夫,付了铜钱,让他们沿着澶水搜寻先前落入河中之人。
税吏还未离去,刚才推她的人也不见踪影。萧元昭回过头,面色不善地盯着税吏。
“你便是如此当官的吗?”她压着语气中的怒火。
“下官只负责收税,这些人非要挤到前面去,我也没办法。”税吏依旧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若不是他在前面拖延时间,脚夫们怎会心急如焚?而且,那绳子也断的蹊跷。
萧元昭心知此事与他定脱不了干系,也知受伤和落水的无辜之人是在代她受难,怒极反笑:
“好一个没办法!”她的目光冷了下来。
阿顺脚快,从附近拖了一个大夫赶到码头。被绳子扫中的人伤在腹部,不多时便面白如纸。
大夫在路上已经听过了原委,还没见到病人,就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这缆绳断裂打到人,受了一记重鞭,又是打在正面,只怕神仙难救。”
“神仙难救你也得救!”阿顺不管那么多,拉着大夫跑向码头。
萧元昭这才稍微放下点心,开口询问税吏:“你是何人?”
“下官姓崔,单名业。”怕萧元昭不清楚他的身份,税吏又补了一句:“家父要叫中书令一声‘堂兄’。”
青荇与赵勇对视了一眼,两人对玉京中的权贵都有所耳闻,崔家更是如雷贯耳。
萧元昭听罢后,没有退缩,反而扭头冲着往来的脚夫和行人扬声道:“诸位!”
脚夫们的步子没有停,但视线都落向了她这边。
“这位大人说了,他是崔家的人,叫崔业,是中书令的侄子。”
“崔家”二字让这些身处底层的人不禁瑟缩了一下,不知萧元昭何意。难不成是让他们不许计较今日之事?
脚夫中有血气方刚的,原本不忿于崔业的处置,但现下受伤的有大夫在看,落水的有人去救,当官的人已经尽力了。他们也要为自己讨生活,哪还管得着其他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