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越察觉到他有些不爽,以为是因为自己受气表现得太窝囊,让盛崇明不满意。
直到来宾依次献花。
盛崇明大约是气消了,走过来。
“嫂子有没有考虑过之后怎么办?”他冷静地说,“你现在负债三百多万,还坐着轮椅,治疗费只会越滚越多,短时间内肯定没办法还清钱款。”
许时越考虑过,答案是无解。
他只能等最难熬的这几个月过去,然后开始找工作还钱,但因为双腿残疾,很多高薪工作他注定无法再接触。
“盛先生有什么建议?”
“嫂嫂,改嫁吧。”
许时越先是茫然,随后理解了他的意思:找个人来负担你一半的高额贷款。
但这样实在太缺德了。
更何况现在还在举办他老公的葬礼。
“你疯了,”他第一次觉得盛崇明不太靠谱,甚至说异想天开,他低声提醒对方,“你在你哥葬礼上要我改嫁?”
“盛先生,你已经是成年人了,需要为自己出口的话负责。”许时越说,“正常人在知道我身负高额贷款后,还要和我结婚本来就是天方夜谭。”
“更况且我还是二婚……双腿残疾,短期内注定无法工作。说白了,我不是找个共同负担贷款的人,我是找一个能白养我的笨蛋。”
“盛先生,这个玩笑不好笑。”
盛崇明拧着眉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是在开玩笑?”
许时越不想理会他,但对方好歹是提供了许多帮助的恩人,他不好彻底翻脸,只能郁闷地说。
“请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没有改嫁的想法。”
盛崇明说:“你能和我哥闪婚,总不能是因为你俩真心相爱,无非利益相关。现在你因为他付出了高额代价,改嫁合情合理。有人照顾你,并帮你结清贷款,怎么不算是一桩好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同意。”
许时越攥紧衣袖,认真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和你哥不是真心相爱的?”
盛崇明停顿了一下,低头。
四目相对,许时越发现他的瞳仁竟然是灰色的。
很少见的颜色,只要见过一次一定不忘。
盛崇明显得很诧异:“你喜欢我哥?”
“不然我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难道盛先生以为,我会随随便便找个合作伙伴就领证结婚吗?我认识盛怀东八年,做过他同事下属,朋友兼合伙人,他离开盛家后,我们两同居,一起生活,我和他为什么不能产生爱情?”
盛崇明看了他好一阵,目光里带着审视,随后又染上了一丝怒火,语气有些古怪。
“许时越,你是贺大21届的,在认识盛怀东之前,肯定也认识过其他人,你难道没想过和他们联系?万一有人喜欢你,就等着你,知道你改嫁会很乐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