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县城一条老旧的商业街后巷停稳。坑洼不平的土路两边,堆满了各种店铺丢出来的废纸箱和垃圾。空气里混着一股子食物腐烂的酸味。马岚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这片熟悉的、龙蛇混杂的地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小肖,你确定刀仔会在这里?”“应该在里面。”肖东熄了火,推开车门跳下去。他绕到副驾这边,拉开车门。“马嫂,下车吧。有些事,必须当面问清楚。”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巷子深处。在一扇吱嘎作响的破铁门前停下。铁门上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地刷着“兄弟台球室”五个字。肖东没敲门,直接一脚踹了上去。“哐当”一声巨响,门锁的挂钩被硬生生踹断。门板撞在内墙上,又弹了回来。屋里光线很暗,烟雾缭绕。呛人的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唯一的声响,是台球碰撞发出的清脆撞击声。台球室不大,就一张掉漆的绿色案子。刀仔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瘦削但结实的小臂。他嘴里叼着根烟,正俯下身子,眯着一只眼睛在瞄准。他身边还站着两个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听到踹门声,两个青年吓了一跳,手里的球杆都差点掉了。只有刀仔,头都没抬一下。他稳稳地一推杆。白球撞上彩球,一颗球应声落袋。“漂亮。”刀仔直起身子,吐出嘴里的烟屁股,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门口。当他看清是肖东和马岚时,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收敛了,换上了一副诧异的表情。“肖东,马姨。”他把球杆往桌上一靠,冲旁边两个小年轻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转转。”那两人赶紧贴着墙根溜了出去。马岚走进去,看着满屋子的乌烟瘴气,心里一阵发堵。“小刀,你过来一下。我跟肖东,有话要问你。”“马姨,啥事啊?我这正忙着呢。”刀仔拿起桌上的一盒“大前门”,磕出一根,又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上。肖东直接走到台球桌边,伸出手,将桌上那颗即将进洞的黑八按在了台面上。“定海市那边,你都认识了些什么人?”刀仔直起身子,眉毛拧了起来。“认识了几个朋友,怎么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肖东面前,个头比肖东矮了半头,气势却一点不输。“肖东,我交朋友你也要管?”肖东没理他话里的刺,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着他。“关宇这个人,你跟他有什么业务往来?”“关宇”两个字一出口,刀仔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他叼着烟的嘴角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你怎么知道他的?”马岚一看他这反应,心就沉到了底。她几步走上前,抓着刀仔的胳膊,语气里带上了哀求。“小刀,听我一句劝。那些人不是好东西,他们做的都是掉脑袋的买卖,你沾上就洗不清了!”“马姨,我心里有数。”刀仔不服气地甩开马岚的手。他的叛逆心彻底被激了起来,梗着脖子。“你们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只能跟在你们屁股后面混饭吃!”“我告诉你们,我是在扩展人脉,干大事!”刀仔指着自己的胸口,冲肖东吼了起来。“肖东,我想自己干一番事业,有错吗?”“你那叫事业?”肖东冷笑一声。“那叫找死。”他往前一步,二话不说,一把揪住刀仔的衣领,把他从台球桌边硬生生拖开。“你干什么!放开我!”刀仔挣扎着,但他的力气在肖东面前,就像小鸡一样。“我今天就替你马姨,好好教教你怎么识别坏人。”“你敢动我!”回答他的,是肖东一记结结实实的拳头。一拳,正中面门。刀仔被打得眼前一黑,鼻血当时就流了出来。肖东没停手,对着他肚子又是一脚。刀仔疼得弓下身子,蜷缩在地上。“让你出头,让你碰那些东西。我今天非打醒你不可。”肖东的火气彻底上来了,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刀仔抱着头,在地上翻滚,嘴里还在不服气地骂着。“有种你今天就打死我!”马岚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她没想到肖东会真的下这么重的手。她反应过来,急忙冲上去,从后面死死抱住肖东的胳膊。“别打了!小肖,你会把他打死的。”她的声音带着埋怨,尖锐地划破了台球室里的闷响。肖东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停了手,但眼睛里的怒火还没散去。“他不知死活。我不打醒他,他迟早死在外面。”刀仔撑着地,慢慢爬了起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和土,怨毒地看了一眼肖东,又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马岚。他一瘸一拐地冲向门口,拉开那扇破铁门。“我的事,你们以后少管。”说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巷口的拐角。马岚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身子一软,蹲在地上,捂着脸不让肖东看见。肖东站在原地,看着她抖动的肩膀,心里的火气慢慢被一种说不出的烦躁和愧疚取代。那天晚上,县城一家大排档。马岚一言不发,面前摆着两瓶定海老窖。她拿起一个玻璃杯,倒满,仰头就是一口。辛辣的白酒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肖东坐在她对面,默默地给她夹了一筷子花生米。“马嫂,少喝点。”马岚没理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她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失望,都灌进这酒里。“为什么……为什么都不听话……”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怎么就那么傻……非要往火坑里跳……”一瓶酒很快就见了底。马岚趴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肖东结了账,架起她软得像一滩泥的身子,走出了大排档。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他不能把她这副样子送回小院,那里人多眼杂。他在街边找了一家最普通的小旅馆,要了一间房。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肖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不省人事的马岚弄到床上。他刚想转身去倒杯水。一只柔软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马岚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那双带着精明和干练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水汽和迷茫。“别走。”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醉酒后的沙哑。肖东回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她就那样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枕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下一秒,她猛地一用力,将他拽向了自己。肖东一个踉跄,倒在了床上。女人身上特有的香气,混杂着浓烈的酒气,将他彻底包裹。:()山村兵王:从征服村长老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