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云瞪大眼睛,是岩糯。
岩糯很快在她跟前刹车,一看便知她遇上了什么困难。
虽然他与梁幼云接触少,但有次去大爹家,得知蒋慕和竟然带这位美女书记回家吃饭,就觉得俩人关系不一般,别看是个小书记,但手里也有权限的,说不定有大生意要做。所以,他也自然而然,伸出援手。
幼云和老电动上了岩糯的电三轮,车斗很小,她只好坐到边缘,两只手紧紧扒住铁质护架。
岩糯发动车子,电瓶嗡嗡响,一路往曼勒村狂奔。
也许怕淋雨,车子速度真的很快,风呼呼刮到脸上,吹乱了幼云的头发,那感觉就像要跳诛仙台,发丝全都往上走,乱得人睁不开眼。
如果真有诛仙台也好,跳下去一了百了,说不定撞大运还能飞升。
幼云心慌,告诉岩糯不用着急,慢慢开。
正巧对面驶来一辆白色宝马轿车,岩糯不得不降速,甚至得停下来让路。
寨子里边的路都窄,坡度起伏大,而且很少有直线的,道路两边没有任何保护措施,除了自由生长的树,大多是浅沟,一不留神就会翻下去。
那辆宝马车很快跑到近前,在错肩的时候,慢下来。
幼云恍惚中瞥见,司机是个男人,车窗半降,与自己短暂对视了一眼。
不认识。
反正不是蒋慕和。
岩糯再次启程,在轰隆隆的雷声中大声唱起歌。
幼云嫌吵,又不好意思打断他,只能找话题。
“岩糯,你知道你慕哥家里来朋友了嘛?”
岩糯稍稍侧脸,大声:“啊?朋友?你说欣姐?”
“欣姐?谁啊?”
“就是住在我哥家里的女人啊!”
住在家里。看来关系很亲密了。幼云没接话。
岩糯却来劲了:“北京来的哦,漂亮吧?说是和我哥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幼云心都凉了,她平生最恨青梅竹马,因为自己没有。
“他们住在一起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蒋慕和说过呢?”
岩糯听出来,梁幼云也很八卦,而他最不缺这样的资源了,于是笑着谄媚:
“梁书记,这你就保守了吧?别看我哥表面正人君子,其实心里很寂寞的!前段时间他还因为感情的事,天天抽烟酗酒,我就猜到他为了女人!这些日子明显好多了,脸上挂笑,你看,他还要给我们村做安全讲座哩!肯定是因为欣姐来看他噶!”
说到这,岩糯忽然大叹气:“唉,就是我舍不得我哥,不想让他回克,虽然他也说不可能回北京,但英雄难过美人关,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他也老大不小,是时候该为自己的婚姻大事考虑。而且欣姐说,要是他不回克,她就过来陪他……”
岩糯还在啰哩啰嗦地讲着,幼云一句话都没接,她只默然听着,视线随着倒退的风景越拉越远。
仔细想想,岩糯说的也没错,本来就是自己没事瞎幻想,自从和蒋慕和认识,人家从未说过喜欢自己的话,只说是好朋友,他那些温暖人心的话,听着很亲近,但也足够克制。
他总是为她考虑,总是面面俱到,但不要忘了,他的朋友遍布版纳各地,正是这样强大的交际能力,才让他有好人缘,才笼络住人心呀!
蒋慕和,他救过她,背过她,抱过她,他们暧昧过,也互生好感,但这些,什么都说明不了。
如果真的是那种,炽烈到熊熊燃烧的爱情,那种忍受不了的生理性冲动,也许在那次南腊河音乐会之后,在他把她背回家,放上床之后,干柴烈火,生米煮熟。
梁幼云已经没什么理智了,只有心酸,和一点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