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衣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微微侧身,冰蓝色的眼眸落在柳心澜身上,那双冷冽如寒潭的眸子中,竟罕见地闪过一丝担忧。
她伸出手,扶住柳心澜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触及柳心澜后腰那片被鲜血浸透的裙摆时,雪白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柳心澜后腰的剑伤堪堪止血,她一手捂着伤口,一手仍按在梦烬古筝上,看到眼前这头白发如雪的女子,她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
“衣衣……”她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桃花眼中的光芒终于不再紧绷,“你终于来了……”
话未说完,她身子一软,便要朝前栽倒。
秦无衣伸手一揽,将她稳稳扶住。那只手白皙修长,指尖泛着淡淡的冰蓝色,给她度送灵力。
“澜澜,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将柳心澜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让她半靠在自己肩上,这才缓缓抬起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看向数丈之外的李清玄。
那目光冷得仿佛能将人的神魂都冻住。
“李清玄。”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苍穹,
李清玄面色阴沉如水,手中金刹剑一震,将覆在剑身上的冰霜震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怒,重新摆出那副儒雅从容的姿态,可眉宇间那一丝好事被打搅的恼怒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秦宗主。”他拱了拱手,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冷意,“这是我凌天宗的事。秦宗主贸然插手,怕是不合规矩吧?”
秦无衣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柳心澜,又看了一眼下方山道上浑身浴血的三尾灵狐和那个瘫坐在碎石堆里的佝偻老者。。。。。。。。。
李清玄深吸一口气,挥散体内翻涌的寒气。
他抬手拂去道袍上凝结的冰霜,那张儒雅俊朗的面庞重新挂上了惯常的温和笑意,仿佛方才被一剑逼退的狼狈从未发生过。
他拱手一礼,声音温润如玉:
“秦宗主,今日之事,实乃我凌天宗内务。这位柳师妹,乃是我师尊若曦至尊座下三弟子,如今她私盗宗门至宝虚天鼎,又拐带师尊座下一名侍从叛逃,师尊亲自下令捉拿。秦宗主贸然插手,怕是不妥吧?”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仿佛真是在为秦无衣着想:
“凌天宗与天剑宗向来交好,你我两宗的祖师辈便有过命的交情。秦宗主的师尊更是与我家若曦至尊亦是相识多年的故交。若因今日之事伤了和气,闹到各自长辈面前,恐怕你我都难以交代。秦宗主只要将柳师妹交还于我,本座以凌天宗宗主之名担保,绝不伤她性命,只带回宗门交由师尊发落。至于今日秦宗主对本座出手之事,本座也也当做没发生过,如何?”
他这番话恩威并施,既搬出了顾若曦这尊渡劫期陆地神仙的名号震慑,又给了秦无衣台阶下,端的是一副仁至义尽的姿态。
然而他话音刚落,柳心澜便开口了。
那张美艳成熟的脸庞因失血而苍白如纸,可那眉眼间的倔强与桀骜却半分未减。
她抬起沾着血迹的下巴,用一种看虫豸般的眼神看着李清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休想。”
短短两字,掷地有声。
李清玄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额头青筋不易察觉地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正欲再开口,许些好处来软化秦无衣的态度——毕竟有这女人拦着,今日想拿下柳心澜已是千难万难。
他心思电转,盘算着该拿出什么筹码才能让秦无衣袖手旁观。
可柳心澜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只见她猛地从秦无衣肩上直起身来,指着李清玄的鼻子大骂:
“衣衣!别跟他啰嗦!这狗东西方才趁我分神偷袭老娘后腰,还让人把小白打成重伤,他是想把你的好闺蜜抓回去当炉鼎吸干修为啊,她都这么欺负我了,你得给我报仇!给我狠狠的打他!往死里打!”
话未说完,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唇角便溢出一缕鲜血。
李清玄脸上那副儒雅温和的面具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嘴角抽搐,额头青筋暴起,眼角直跳——他堂堂凌天宗宗主,合道巅峰的大修士,皓源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被这个臭女人当着下方数名弟子的面。
骂了这么多次,是可忍孰不可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