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天是紧张。”玉茸站起来,把玉梳小心地放进袖子里。
玉婆婆推开房门,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吧。”
望月崖上铺满了红绸。
晨风从崖底吹上来,红绸飘飘扬扬,和新人们的绛红衣摆一起在风中轻轻晃动。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整座山头染成一片金红。
妮妮穿着新做的淡粉色小褂子,头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上各绑了一根红绳,手里挽着花篮,花篮里装满了刚从枝头剪下来的桂花和几根从萝卜田里拔的迷你灵胡萝卜,那是她自己的主意,说族长哥哥结婚怎么能少了萝卜。
花瓣撒得满地都是,有几片落在苍何阙肩头,他也没去拂。
玉茸站在崖顶那棵青松下,手里握着那束用红绸扎好的雪绒草和灵胡萝卜混搭的花束。
苍何阙站在他对面,一身绛红,袖口绣着暗银云雷纹,头发用那顶新的小金冠束得一丝不苟。
腰封和玉茸的一模一样,是奚弈统一选的。
“你站了多久。”玉茸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卯时不到就来了,奚弈说典礼辰时开始,我怕迟到。”苍何阙的目光从玉茸的眉尾扫到眼尾,再扫到那片被朱砂胭脂淡淡晕开的绯红。
他的绒绒真好看。
“你今天,很好看。”苍何阙看着玉茸看了很久舍不得移开,又补了一句,“平时也好看。”
苍何阙的指尖从玉茸眼角滑到眉尾,极轻极轻地顺着那道黛笔描过的弧度描了一遍。
玉茸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紧。
痒痒的,他忍住不让自己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把人踹飞。
“走吧。”
道侣大典正式开始。
玉婆婆从梨花木椅上站起来,走到崖顶平台正中央,手里端着一杯清茶,先祭过天地,又祭过兔妖族先祖。
然后苍何阙与玉茸并肩站到她面前,两人衣袂被山风轻轻扬起,绛红色的袖摆与衣角交错着拂在风里。
玉婆婆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了片刻,把这杯茶递到两人中间:“喝了,就是一家人了。”
苍何阙先接过,低头抿了一口,递给玉茸。
玉茸接过杯子把剩下的半杯全灌下去,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道侣了。”玉婆婆把茶杯搁回桌上,抬手把两人交叠的手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