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然原本对刘宇只是无感。真正的反感,是从家庭变故之后才彻底滋生的。
父亲突然撒手人寰,家里瞬间没了主心骨。
商场上的朋友向来利字当先,往日的情谊不过是场面上的虚情假意,舒然尚且能理解。
可刘宇的父亲刘洋铭,那个和爸爸称兄道弟多年的老友,在她们母女最走投无路的时刻,却选择了冷眼旁观。
在母亲重病复发、她们走投无路的日子里,舒然不是没放下尊严去求过。
结果次次被各种理由搪塞推脱,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想要钱,可以,那得有一个合适的身份。
舒然觉得可笑,帮助挚友遗孤需要什么身份?
她不是圣人,她心里对刘家有过怨恨。
帮与不帮,是别人的选择,她无权强求。可他们不该落井下石,更不该借着舅妈的嘴,对她步步紧逼、变相胁迫。那些虚伪的嘴脸与算计,让她觉得生理性的厌恶。
——
傅寒笙果真如她所说,并没有对她的生活造成半分困扰。
工作日的清晨,舒然的手机总会准时收到傅寒笙的消息。没有多余的纠缠,也没有越界的试探,只是几句简单平淡的叮嘱,像一丝微风,融进她苦涩的生活里。
「今早有小雨,包里记得放伞,别淋着。」后面配着一张窗外细雨濛濛的照片。
有时是食堂菜品的照片:「三食堂新出了番茄肥牛饭,汤汁很浓,是你喜欢的口味。」末尾跟着一笔不大不小的转账,备注写着“猫粮钱”。
傅寒笙总嫌弃她吃得太少,打趣说,养只猫都比她费钱。
傍晚天色将暗,又会等来一句:「再忙也要按时吃饭,生理期记得忌口。」转账依旧及时跟上。舒然偶尔已读不回,偶尔只回一句“知道了”,或是一个“嗯”,傅寒笙也从不多问,只淡淡回一个“好”字。
只有周日例外。
舒然站在1702门口,按了许久门铃,门内始终静悄悄的。傅寒笙明明在家,却像是压根没听见,舒然明白了,这人是故意的。
幼稚。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最后还是舒然先败下阵来,认命般按下了那枚早就被录进去的指纹。
这是他们约定后的第一个星期。傅寒笙硬拉着她录的,嘴上说着方便,舒然却觉得很多余。她本就一周才来一次,而且每次都会特意挑她在家的时候才过来。正常情况下根本用不上。
门一开,一股糖醋香气先涌了出来。傅寒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握着锅铲,衣袖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脸上挂着一抹得逞的笑意。
“帮我剥几瓣蒜”。
舒然换好鞋,洗了手走过去,站在案板前,一瓣一瓣慢慢剥着。蒜皮薄又脆,指甲一掐就破,她折腾半天,才剥出两三瓣,指尖已经沾了浓重的蒜味。
正有些丧气,傅寒笙放下刀,从她手里拿过那几瓣蒜。指甲轻轻一掐一捻,蒜皮便完整脱落,动作又快又利落。
“这样。”她把剥好的蒜放在案板上,又递过来一头新的,“试试。”
舒然学着她的手法,指甲掐进去,轻轻一捻,蒜皮果然完整地掉下来了。她抬头看傅寒笙,有点得意。
傅寒笙看着她那个表情,笑了一下,屈起手指,在她鼻尖轻轻一刮。
“厉害。”
舒然嘴角压着笑,一副“那可不”的骄傲劲儿。
“你很喜欢做饭?”
“不喜欢。”傅寒笙没抬头,鱼在锅里炖着,咕嘟咕嘟冒泡,她低头尝汤,舌尖碰了一下勺子,皱了皱眉,又加了点糖。接着说:“只喜欢给你做。”
舒然噤了声。这句话她分辨不出真假。但心底希望是假的。
糖醋小排做得偏甜了,傅寒笙自己尝了一口,皱着眉,不满意地说“下次少放点糖”。舒然没她那么挑,觉得还好,低头吃了小半碗饭。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
傅寒笙洗了一盘车厘子,放在两人中间。她吃水果的样子也很好看,咬一口,舌尖不经意地舔一下,然后继续翻手里的文件。没来得及收回目光,被傅寒笙抓个正着。
“偷看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