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先下了个定论。
陈建国嘴巴张了张,没接话。
“老爸,你在赵天成手底下乾的那些事,敬老院、新闻稿、酒厂、家具厂,哪一件不是你扛著的?
换个人来,他能干出这些?他把老底交出来,那可就收不回来了啊。”
陈默在桌上敲了两下。
“但反过来说,李红梅能看出你的价值,说明这女人的眼光比赵天成毒辣得多。
能看人的领导,比能用人的领导更可怕。”
陈建国琢磨了一下这话,没全消化,但大致听明白了——赵天成短视,李红梅不是。
“还有吗,老爸你继续说。”
陈建国拍了下大腿,把李红梅讲的那些家底抖了出来。
“她老公在许都下面一个镇当党委书记,她老公的亲叔叔是吴市长——就是咱们潁水的常委副市长。
还有那个王允,市长大秘,是她豫省大学的亲师弟,本科到研究生一个导师带出来的。”
陈默两只眼睛眯了起来。
李秀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晾完衣服了,端著个搪瓷盆走进来,听到“副市长”三个字,脚步一顿,直接在旁边坐下了。
“她还说了句话——远远不止。”
陈建国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
屋子里安静了三秒。
陈默两眼放空,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圈。
陈建国和李秀兰对视一眼,都不敢出声,怕打断他。
“老爸,你可能真抱上大腿了。”
陈默声音放得很低很低。
“按她说的远远不止,她亮出来的牌只有三张——老公是镇党委书记,叔叔是副市长,师弟是大秘。
这三张牌已经够硬了,但她还说远远不止,那底下压著的牌就更大。”
陈建国往前动了动身子。
“那你觉得到底有多大?”陈建国追问。
“你就想,她老公的叔叔能当上常务副市长,还是进了常委的,这个位置竞爭有多激烈你知道吗?
一个地级市的常委名额就那么几个,盯著的人可太多太多了。
光靠自己往上爬?不是说不可能,但李红梅都说了远远不止,那就已经排除了纯粹靠个人奋斗的可能。”
陈默停了一下,看著陈建国。
“背后一定还有人在推。”
“最少,厅级。”
陈默竖起一根手指。
“有可能,副部级。”
又竖起第二根。
陈建国的喉结动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而且这个人,八成在豫都。”
“为什么是豫都?”
“老爸,你想,一个厅级干部如果在地方上,比如在许都或者在咱们潁水,能量再大也就是自己管辖的地方。
但他叔叔在潁水当副市长,老婆被安排到潁水下面的镇当副镇长,老公又在许都当镇党委书记,还都是实权,这条线拉得太长了。
能把手从一个城市伸到另一个城市,中间还跨了组织系统,只有省里的人才有这个调度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