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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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走……”玛瑙想要说话，可喉咙里翻涌的血沫让声音变得含糊不清。

奇犽打断，他的表情严厉又着急：“现在不是由你任性的时候，时间紧迫，仔细听我说。”

“等你出去到了城镇之后，你就去房子里我的房间，急救箱最底下，有用遗迹内的文字写的电话号码，你拨通那些就可以联系到我的朋友。我和他们都打过招呼了，你可以去找他们，他们会照顾你。”

“不……”玛瑙摇头。

他一把捂住玛瑙的嘴，深深吸了一口气，软和了语气：

“不想跟着他们也没事，你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但听着，你需要找一次他们，随便哪一个都行。让他们把你身边惹上的麻烦都处理干净，他们会做得很到位，还会给你树立保护伞，这对你好。”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像在钉入最后的嘱托。

如果他死了，那他之前留下的威慑就会失去作用。

而他必须保证玛瑙之后所有的人生都不会有危险。

奇犽把玛瑙独自一人逃生后的所有都安排好了。他死后的情况下，他依旧给她留下了退路。

玛瑙的手抓着奇犽的手臂，她泫然的双眼盈着泪水：“你需要我在这里，我并不会拖累你，你相信我，我会更努力的，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丢下我……”

“我从来没有、哪怕一刻，觉得你是拖累。”银发男人对她斩钉截铁地说。

他擦掉她流出眼眶的眼泪：“玛瑙，你是我坚持下去的理由。”

“就当是我为了我，出去吧玛瑙，我没办法再看着你这样。”他脸上的笑容很温柔，不像是在决定自我牺牲，反而像是在和情人述衷肠。

到了留遗言的时刻，原本因为害羞没能说出口的话如今也可以说了。

奇犽告诉玛瑙：

“你知道我给你的备注是什么吗？”

“是宝石。”

闪闪发光的宝石，我灰暗生命中老天给的最好的礼物，我的玛瑙。

他眼中翻涌的情感太过复杂汹涌，连自己都无法尽述。

他抓着玛瑙的手臂，一把推进了出口：“一直往前走，我就在你背后。”

他最后的话语清晰传来，温柔而笃定，仿佛已预见她绵长的未来：

“玛瑙，不要怕，你一定可以活下去。”

*

隧道的门在身后沉重闭合，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彻底隔绝，生与死的交界线在两人之间落幕。

然而。

就在那千钧一发的刹那，一道身影落了下来，如同扑火的飞蛾，再一次撞向了遗迹中的银发青年。

玛瑙从门中坠落，她踉跄落地，捂着嘴剧烈咳嗽，几乎站立不稳。奇犽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却在触及她身体的瞬间，所有情绪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怒。

“……你为什么要回来。”奇犽震惊又愤怒，“你不知道回来会死吗？！”

奇犽永远想不明白玛瑙的逻辑，自作主张、自说自话，永远不听劝，不把性命当回事，原杀手要给她做生命教育。

“为什么就不能珍惜一下自己的命？你出去了就可以活下去了！”

他抱着她转身扑向那扇已然紧闭、纹丝不动的出口，寻找着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开启机关，不顾一切地想要把她送上活路。玛瑙看着他，心想，奇犽就是这种人。

一个被最残酷的方式培养出来的冷血杀手，骨子里却藏着比谁都柔软的一颗心。他会为了救她而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也会因为她的牺牲而生气到浑身颤抖。

是天生的吗？只要是自己重视的人，就会不顾一切地保护他，过分关心他人，把自己放在第二位。对别人说着“好好珍惜自己啊”，然后拼尽全力去帮助人。

之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从来都没有变过。

把自己放在最后，先顾及他人，在收到伤害时先挡在前面，查看伤口时最后才是自己。

看起来那么冷漠的家伙，却是不求回报的人。把自己的真心隐藏起来，从不声张，只要能保护重要的人就可以了。

一直、一直都是这样的。每次都不在乎自己。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