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扇的。”妖狐香织淡淡道。
羽衣狐看向趴在自己膝盖上哭泣的狂骨,后者哭声渐小,委屈巴巴:“确实是我自己,但是,那是她使了阴阳术!姐姐大人,她根本不是我们妖怪这边的,不能让她当少主!”
羽衣狐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了,“是晴明的血……”
羽衣狐的后代基本都是阴阳师,他们还会跟纯血的人类通婚,以至于那妖族的血脉不断地被稀释,到了这一代的御门院,基本上已经只能当做纯人类来看待了,妖怪的力量十分薄弱,有的几乎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羽衣狐神色不明,“如果完全是属于阴阳师的力量,是没有办法成为妖怪之主的。”
虽然组内的妖怪都追随过晴明,但本质上追随的其实是晴明死后转生出来的名为“鵺”的怪物。
那怪物无论外形还是性情,都与在世时的安倍晴明相去甚远,让他的母亲羽衣狐都感到陌生。
人类香织对于妖主之位不屑一顾,因为这个位置意味着责任和麻烦,她并不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但妖狐却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任由人轻视自己。人类更在意生活质量,妖狐更在意输赢。
妖狐香织金瞳渐深,声音冷沉:“我不用阴阳师(咒术师)的力量,也能击败你麾下的妖怪。”
“哦?”羽衣狐挑眉,“那就试试。”
妖怪们的生存法则就是实力至上,要想获得妖怪们的认可,很简单,就是打败他们。
妖狐香织和京都组的妖怪们之间的比斗,完全不可避免,除非她打算灰溜溜地夹着尾巴离开。
羽衣狐原本打算让狂骨打头阵,但后者已经被教训过了,这会儿狂骨眼泪汪汪地说着一定会反败为胜的话,羽衣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信她能赢的,于是就派了土蜘蛛。
土蜘蛛是被秀元在内的阴阳师视为极可怕敌人的大妖,在奴良陆生学会鬼缠之前,曾给奴良组带去过大麻烦。
羽衣狐本来不想对方一来就手搓,但见少女如此轻狂,决定让她尝尝被妖怪压着打的痛苦滋味。
自从与安倍晴明(鵺)决裂之后,羽衣狐手下得力干将大幅度减少,还留在身边的强手几乎只剩下土蜘蛛,后者还是为了报答她将自己从秀元的封印中解放而留下来的。
尽管如此,只要有土蜘蛛这张王牌,羽衣狐就不愁没有打压妖狐少女的手段。
羽衣狐宅邸空地周满了妖怪,中间算作擂台,站着土蜘蛛和妖狐香织。
土蜘蛛个头比周围的房屋还高,一脚可以踏碎二层楼,而对面的少女与之相比娇小如荷叶,看起来脆弱不堪。
土蜘蛛光是脑袋都足与少女身量相齐,体型的巨大差异让战斗还没有开始,土蜘蛛就已明显有了胜利者的姿态。
土蜘蛛大口抽着旱烟,口中喷出浓烈的烟雾,态度狂妄嚣张,开口就是:“让我心情变得愉悦一会儿吧,半妖!”俨然是个战斗狂魔。
妖怪们摇旗呐喊:“土蜘蛛大人万岁!”“土蜘蛛冲呀,吃掉那只半妖!”“区区半妖,休想统御京都组!”“竟敢拒绝吾主招揽,傲慢的人类!”……
站在香织这边的只有筑紫山太郎、轮入道和油赤子。筑紫山太郎抗议:“半妖怎么了,半妖也可以很强大的好不好?没听说过犬夜叉吗?”
周围为土蜘蛛助威的妖怪实在是太多,山太郎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而且山太郎也有些担忧香织,毕竟她的对手是据说连神明大人也能一口闷的土蜘蛛,而香织不能使用咒言术,又没有厉害的兵器加持,连尾巴都只有可怜的孤零零的两条……
筑紫山太郎不希望香织输得太惨,就朝着她的方向扔去了妖刀夔牙,“接着!”
妖狐香织头都没转就稳稳抓住了夔牙,“谢了。”道谢的同时,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土蜘蛛。
无数猩红的眼睛立马朝着山太郎投去不友善的视线:“山太郎你这家伙什么意思?”“你是打算谄媚那半妖吗?未免太早了,她还未必能坐稳这少主之位呢!”“半妖跟半妖相互取暖,是这个意思吗?真是可悲啊半妖们。”……
筑紫山太郎跳脚反驳:“这样才公平吧?你要让人赤手空拳对付土蜘蛛吗?就算是奴良组的那位当家,也是凭借弥弥切丸才赢的土蜘蛛吧?”
就算有了妖刀,妖狐香织对上土蜘蛛的胜算也几乎为零。所有妖怪都这么想。
香织并不习惯用刀,也没有参与过任何剑道培训,但她仿佛天生会使刀一般,挥舞了两下刀刃,就明白了其中玄机。
“蝼蚁。”土蜘蛛嘲笑,“就拼一把破刀也想要劈开我的‘畏’?”
“畏”是妖怪们的力量来源,土蜘蛛的“畏”能叫拥有百鬼的大将都毫无反手之力,他一次一次、一次一次地将大将殴打入泥土,将其血肉与尊严一起反复打碎。
土蜘蛛朝着还在试刀中的少女发动了袭击,华盖般大的巴掌朝着少女妖狐猛得拍去,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地面轰得陷落下去。
妖狐香织险险躲过去,但飞起的石碎却还是划伤了娇嫩的脸,血丝挂在绝美的面上,更添艳色。
要想打败土蜘蛛绝不简单。
“蝼蚁就是灵巧。”土蜘蛛说,“但是你觉得你每次都能躲过去吗?”
说完土蜘蛛开启“欧拉欧拉”模式,疯狂挥舞拳掌,而正如他自己所说,并不是每一次香织都能躲过。
妖狐香织很快就被密集的掌法困住,土蜘蛛的手掌残影在她的上空编织成网,宛若五指群山,叫她眼花缭乱、难免真伪。
末了香织以土蜘蛛一巴掌狠狠拍入地面,她身后的岩石地迅速裂开并且下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