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牡丹峰上,春日的晨光洒在重新铺了石板的登山步道上。
金日成站在峰顶的乙密台前,俯瞰着山下那座正在从废墟中重生的城市。
大同江两岸的脚手架密密麻麻地竖立着,起重机在晨雾中缓缓转动,焊接的火花在灰蓝色的天幕下闪烁。
山脚下,一群小学生正背着新发的苏联式帆布书包沿着步道朝山顶走来,领队的女教师手里举着一面小小的朝鲜旗,孩子们边走边唱着民歌,清脆的童声在山间回荡。
“奇斯佳科夫同志,你看看这些孩子。”金日成转过头,用带着东北口音的俄语对站在身旁的奇斯佳科夫上将说道:“三个月前,他们还在防空洞里躲着美果人的燃烧弹和霓虹人的刺刀,现在他们背着书包,穿着新棉衣唱着歌去上学,苏联的援助不只是粮食和钢筋,你们给了这些孩子一个未来。”
奇斯佳科夫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金日成,自己又叼上一支划了根火柴,先给金日成点上,再凑到自己嘴边。
他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靠在乙密台古老的石栏杆上,目光越过山下那片正在重建的城市。
“我在柏林见过同样的景象,德国人的废墟,我们的推土机,重新亮起来的电灯和重新打开的面包房,战后重建的秘诀只有一个让老百姓看到变化,让他们相信明天会比今天更好,北半岛这几天的变化,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快。”
两人走下牡丹峰,乘车穿过平壤市区。
千里马大街是新命名的。
战前它叫明治大街,霓虹总督府在这条街上修建了制民正府大楼和先兵队兵营。
如今总督府大楼被改造成了北朝鲜临时人民委员会的办公地,先兵队兵营被拆除了围墙和铁丝网,正在改建为一所工人文化宫。
街道两侧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新铺的柏油路面上画着整齐的车道线,苏联援助的公共汽车在专用车道上缓缓行驶,车身侧面用朝语和俄语同时喷着平壤市公共交通的字样。
人行道上,妇女们推着婴儿车在梧桐树荫下散步,几个老人在街角支起棋盘,用缴获的霓虹军炮弹壳改成的棋子下着围棋。
在平壤纺织厂的重建工地上,金日成和奇斯佳科夫走访了正在作业的车间。
这座工厂在战争期间被霓虹军征用为军服生产车间,投降前被霓虹军撤退部队放火烧毁了大半,锅炉和纺纱机被炸得扭曲变形。
如今苏联援助的新纺纱机已经到位,工程师们正在逐台调试,几个来自列宁格勒纺织联合企业的苏联技术员蹲在机器旁边,用扳手和螺丝刀进行最后的校准,朝鲜工人们围在旁边,有人用生硬的俄语问着问题。
一个头发花白的半岛老工人从调试好的纺纱机上捧下一小捆刚纺出的棉纱线,用手反复摸着纱线的粗细和均匀度,然后抬起头对旁边的苏联技术员用生硬的俄语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我在这个车间做了大半辈子,霓虹人在这里的时候,我们生产的棉布全都运回了霓虹人,我们半岛人自己穿的是麻袋改的衣服。”
“现在苏联机器纺出的棉纱线比霓虹人留下的还好,而且这批棉布是给半岛老百姓穿的。”他说着说着嗓音就哽咽了。
苏联技术员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生硬的朝鲜语说了句:“半岛人民自己纺的布,当然应该半岛人民自己穿。”
围在旁边的工人们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