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轰炸机的引擎轰鸣声撕裂天际,紧接着,大荣军事基地发射的导弹划破长空,精准锁定目标。爆炸的火光在空中绽放,轰炸机化作一团团灰色与火光交织的烟团,裹挟着碎片向下坠落。那团火光砸向城市,激起阵阵轰鸣,地面震颤不止。“呜——”江剑心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猛地睁大眼睛。一群黑点正从地平线涌来。那是敌国派来的无人机集群,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每一架都携带着大量炸药,准备向地面倾泻死亡。然而大荣的天空也并未沉默。一道道激光束从地面升起,利刃扫过苍穹。光束掠过之处,无人机接连炸裂,化作灰蒙蒙的云团。“砰——砰砰——”短短几分钟,整片天空便被灰色的阴云吞没,只剩下高空中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回荡。“哗啦哗啦——”疯人院的窗户剧烈震动,玻璃发出刺耳的颤音。窗外有旋风凝聚,卷起落叶与尘埃,但那个白衣身影并未出现。江剑心知道,风时漫正在附近的某个角落观察着局势,随时准备出手。天色愈发低沉,整座医院陷入一片昏暗。走廊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混杂着浓郁的消毒水气味。江剑心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窗向里望去。黑瞳制药旗下的这家疯人院,所谓的“医生”大多是精神科出身,真正能做外科手术的寥寥无几,即便有那么一两个,也更擅长器官移植而非救人。病房里横七竖八地摆放着黑色的医疗器械,绿色数据线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地板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江剑心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脑海中浮现出黑瞳制药园区里那些人的面孔。她忽然明白了。那些人是哪里来的。第四次世界大战期间,各国战火纷飞,流离失所的难民数以百万计,社会的混乱程度丝毫不亚于末日。黑瞳制药只需从战乱地区掳掠一些人,就能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塞进自己的黑色产业链,又有谁会察觉异常?而进入这所疯人院的受难者,恐怕也很难活着走出去。看黑瞳制药的动作,分明是在缓慢地将这些人一批批送往园区。江剑心望着病床上痛苦挣扎的患者们,眉头紧皱。她犹豫了片刻,伸手整理了一下口袋里的迷迭香,又将口罩重新戴好,转身走向医生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短发女生正和一群精神病医生无所事事地闲聊,桌上散落着扑克牌和零食包装袋。江剑心推门而入,目光直直落在短发女生身上,开门见山地问道:“医院里有手术室吗?”短发女生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江顾问……您问手术室做什么?”“他们有些人只是受了轻伤,做手术就能活下来。”江剑心的声音平静:“我来给他们做手术。”疯人院的医师们面面相觑,有人磕磕绊绊地开口:“顾问,是这样的……太子爷的意思是,他们都要送到……”江剑心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入院这么多人,全都治死了,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院。这种事,你们疯人院也不好跟普通社会交代吧?”医师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沉默不语。半晌,短发女生猛地站起身,语气干脆:“顾问说得对,不能全送过去。这边确实有手术室,我带您去。”……“砰——”手术室的灯骤然亮起,惨白的光线洒满整个房间。江剑心深吸一口气,冷静地戴上无菌手套。手术室里只有她一个人,以及躺在病床上不断呻吟的患者。黛丽丝·维拉并不擅长这种需要开膛破肚的外科手术。毕竟,她的治疗之术从来不需要切开血肉。江剑心感到一阵紧张,指尖微微发凉。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站上手术台。能救回多少人,就只能看青叶神的眷顾了。她低头望向患者的伤口,随后伸出一只手。“嗡————”莹绿色的光芒从掌心一圈圈荡漾而出,如同夏夜的萤火虫般轻盈飞舞,温柔地落在病人身上。治愈之力渗入皮肤、穿过筋膜、融入骨骼,仿佛一条条细小的溪流汇入干涸的河床。江剑心闭上眼睛,意识随着那股力量一同沉入患者的身体。“咕噜噜——”她能感知到鲜血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能触摸到断裂的肌肉纤维正一寸寸重新连接,能听见细胞分裂时细微的震颤。她的自我感知仿佛被融化了,化作无数细碎的粒子,流淌在这具陌生躯体的每一条脉络之中。“嘿咻嘿咻——!”红细胞的队伍从她耳边呼啸而过,一个个圆滚滚的小家伙排着整齐的队列,迈着看不见的小短腿奋力奔跑着。它们高喊着含糊不清的口号,像一支不知疲倦的运输大队,把氧气和养分扛在肩上,哼哧哼哧地送往每一个需要修复的角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哇啦——哇啦——”更大的白细胞从她身旁擦过,一个个膀大腰圆、气势汹汹,像穿着白色盔甲的巡逻卫士。它们瞪大眼睛四处张望,警惕地巡视着每一个角落,随时准备扑上去吞噬那些趁虚而入的病菌。江剑心顺着血管往前游,血液的温度包裹着她的意识,温暖而湿润。沿途的红细胞纷纷给她让路,有的还冲她挥手致意,像是在欢迎一位老朋友:“青叶!青叶!”很快,她看见了横贯在血道上的断裂的骨骼。血小板们正一个牵一个地挂在那里,手拉着手,用自己的身体编织成一张密密的网。它们个头小小,模样憨态可掬,脸上却满是认真的神情。“封住……封住……”它们呢喃着,一边喊一边用力拉扯彼此,试图堵住骨头的裂口。然而碎片的边缘锋利如刃,错位地卡在血肉之间,血小板们费了好大力气也填不上那个窟窿。有几个小家伙急得脸都红了,眼泪汪汪地互相打气:“加油加油!一定要让主人活下去!”江剑心心头一软。她用意识轻轻托起那些碎片,掌心里漾出柔和的绿色光芒。那绿光像最坚韧的绳子将断裂的骨头一块块包裹、牵引、归位。“咔嚓——咔嚓——”清脆的声响在血管中回荡,碎骨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血小板们惊呆了,一个个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随即,它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哇啊啊啊!!接上了!!接上了!!”“青叶太厉害了!!”几个小血小板激动得原地蹦跳,手舞足蹈,差点把自己从网上甩下去。“嗡……”骨膜开始生长,钙质沉积,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处理完了骨头,江剑心又往回游,去找破损的脏器。沿途的红细胞看见了她,呼啦啦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青叶这边这边!我带路!”“肝脏肝脏!我知道在哪!”“我也去我也去!”它们热情又友好,簇拥着江剑心,裹挟着她一起往器官组织的方向游去。江剑心感觉自己像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学生簇拥着往前走。很快,她看见了破损的脏器。肝脏上一道深深的裂口正在汩汩渗血,周围的细胞们手忙脚乱地想要堵住伤口,却怎么也止不住血流。几个小肝细胞急得团团转,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呜……怎么办……堵不住……”“主人会不会死掉啊……不想让他离开我们……”江剑心伸出手,轻声说:“别怕,我来。”“嗡——”她用治愈之力编织成网,绿网轻轻兜住那团柔软的组织,引导它缓缓收拢。肝细胞们愣住了,随即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它们不再哭泣,而是安静下来,配合着那股力量开始分裂、再生。新生的组织一点点填补缺口,颜色由暗红逐渐恢复为健康的深褐。裂口越来越小,越来越浅,最后完全消失。肝脏焕然一新,像从未受过伤一样。周围的红细胞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噢噢噢噢!!好了!!全好了!!”“青叶万岁!!”它们挤在江剑心身后,好奇地探着脑袋打量面前焕然一新的器官,有的甚至伸出小手轻轻戳了戳那光滑的表面,然后像做了坏事一样缩回去,咯咯笑个不停。一个特别小的红细胞仰着头,奶声奶气地问:“青叶,你是神仙吗?”在细胞们眼中,她是一个叶子状的光团,虽然和它们长得不一样,但却感觉格外亲切。江剑心低头看着它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没有回答。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剑心缓缓睁开眼睛,收回手掌。莹绿色的光芒渐渐消散,如同潮水退去。病床上的患者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那是新生的皮肤,再过几天就会彻底消失。江剑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绿光,一闪一闪的。手术室的天花板上,青叶的叶子神徽浮现于上,正笼罩着这方小小的屋子,那光芒柔和而圣洁。江剑心深吸一口气,向手术室外喊道:“下一位患者。”:()请不要质疑多周目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