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易中海,在一阵阵钻心的剧痛中,悠悠醒转。
来苏水的味道,混合着自己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和污秽的气味,让他一阵阵地反胃。
他的左腿被厚厚的石膏固定着,像一截僵硬的木头,高高地悬吊在半空。
每一下心跳,都会牵动断骨处那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一下他的神经。
他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首勾勾地瞪着惨白的天花板。
报纸上那张不堪入目的照片。
游街时那一张张兴奋扭曲的脸。
那个孩子扔出砖头时,脸上那“正义”的狂热。
还有,那个站在远处,叼着烟,冷漠注视着这一切的年轻人。
汪峰!
所有的一切,最终都汇聚成了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刻刀,在他的心上,一笔一画,刻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等我腿好了。
等我出去。
我一定……一定要亲手,杀了你这个小畜生!
易中海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股毁天灭地的怨毒,在他的胸腔里疯狂滋长。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大妈提着一个保温饭盒,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比病房的墙壁还要苍白,双眼红肿,像是大哭过一场。
她走进病房,脚步虚浮,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去看病床上的易中海。
“看什么呢?东张西望的!”
易中海沙哑的声音,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低吼。
一大妈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饭盒差点掉在地上。
“我……我给你送点汤来。”她低着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哭丧着脸干什么!”易中海不耐烦地咆哮起来,“我还没死呢!”
他现在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这个跟了自己一辈子,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的女人。
一个废物。
彻头彻尾的废物。
一大妈被他吼得眼圈一红,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她走到床边,放下饭盒,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想劝他,想让他别再想了,好好养伤。
可一想到刚才在走廊里听到的那些话,那些比刀子还伤人的字眼,她就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说不出一个字。
“哑巴了?!”易中海见她这副模样,心里的邪火更盛。
“老易……”一大妈的心理防线,终于被他这一声咆哮给彻底吼塌了。
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把那些她宁愿烂在肚子里也不想说出口的字眼,全都吐了出来。
“外面……外面都在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