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身后的士兵疯狂涌上来,双方兵将相对,拥挤在一起,本就没多少选择,张定边被裹挟着,越发深入泥潭。
看到这一幕的张文贵,竟然莫名松了口气,他已经把对手引到了泥潭。江边的土地松软,泥淖遍地,泥水沉重。
眼前这个人再厉害,陷入其中,也没有多大作为了。
张定边似乎也感觉到了上当,他怒吼着,冲向张文贵,偏偏有两个士兵挡住了他,但张定边砍倒这两个人,又有好几个人扑上来。
围绕着泥潭,不断有人扑上来,张定边一次次挥刀,他的部下也冲过来,试图打破僵局,但任何行动,都无济于事,像是无底洞似的,陷入泥潭,无声无息。
只是脚下的泥水渐渐泛红,变黑,散发出浓浓的腥臭铁一样的张定边,杀着杀着,也不自觉双手疲惫,提不动手里的刀,双腿陷入泥水里,只能勉强支撑。他茫然向四周看去,却是发现两支朱家军,已经冲破了阻挡,向着他的后方狠狠插来,在正面,越来越多的甲士扑过来!
张定边无可奈何,只能奋起余力,从泥水中艰难挣脱。只能说到底是张定边,换成其他人,早就死了他曾经击败过常遇春,今天却败在了这个无名之辈的手里!
实在是没有办法,对方是在拿命拼啊!
张定边最后努力搜索,想要记住对手的模样,可惜的是,他看不到张文贵了。
张定边仓皇逃走,天完大军狼狈败退也先帖木儿满脸大笑,忍不住大吼,“快向金陵报捷!咱们赢了!”
可接下来别不华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凄凉,又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了,简直匪夷所思,离谱透顶!
元军俘虏帮着朱家军,把他们给打败了。
老子到底败给了谁?
又是谁打败了老子?
倪文俊简直要疯了,败给别人还好说,败给一帮俘虏,无论如何也不能忍!
“传我命令,立刻再度杀上去,张定边,你领头上!”
张定边晃着魁梧的身躯,点头答应,他也是万万没有料到,竟然会发展到这一步,连元鞑子也能欺负他们了!
“随我来!”
张定边率领着三千人,汇合败退下来的兵马,再度发起了攻击。
这家伙可是凶名赫赫,哪怕是常遇春在他的手上都吃了亏。张定边统御兵马,气势汹汹,二次发起攻击。
而此刻的对面,郭兴已经将所有武器都拿了出来,俘虏们也有三千人披上了铠甲,另外各种弓弩刀剑,把他们都武装了起来。
连续冲杀的张文贵等人,虽然疲惫,但是却格外兴奋,酣畅淋漓的劲头儿找回来了。
当大家伙得知天完兵马依旧不愿意退去,他们高兴了。
张文贵放声大笑,“来得好!咱们就跟他们堂堂正正杀一场!”
郭兴有些担忧,到底是天完精锐,他们只是一群俘虏,有几年不打仗了,而且就算当初能打仗的时候,貌似也不怎么样,真的能行?
要不还是以逸待劳吧?
“不,天完贼寇,嚣张跋扈我们乃是官府王师,岂能被贼人吓到?”
张文贵说完,也先帖木儿,雪雪,别不华等人互相看了看,竟然一头。
他们都想拼一把!
这种心情外人是无法理解的,他们是俘虏,又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改造你说改过自新了也好,重新做人了也罢!
但是这一生,或许他们就永远都是失败者,背负着耻辱,成为别人眼里的笑柄。
如今终于有一个机会了,证明他们不是懦夫,不是笑柄事到如今,便是流干一腔热血,他们也是愿意的。
这是他们的尊严之战,是跟从前的自己告别,是赌上一切,改变命运的战斗。
总而言之,此战不容后退!
“郭千户,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张文贵,还有几个人,看向郭兴的眼睛里,竟然带着哀求。
郭兴的心再度一颤,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他敢说,这一日经历的一切,足够他一生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