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老皇叔回來,且接了皇上口諭,皇城裡上到一國之君下到黎民百姓都開始期待一場大戲拉開序幕。
經戰幕跟宋相言商定,最後得老皇叔點頭,溫御包庇叛臣丁展池的案子於兩日後在賢王府公審。
沒錯,不在大理寺也不在刑部,公審地點在老皇叔府邸。
夜裡,蕭昀等了許久才將秦熙等到。
案子還有兩日開審,蕭昀不緊張是假的,原本曠日持久的奪嫡戰,如今落在他頭上卻是一計定輸贏,案子贏了,蕭臣跟御南侯府不再是他前行路上的攔路虎,案子輸了,他甚至沒有機會與太子府一較高下。
蟄伏十幾年,這叫他如何甘心。
「老將軍坐。」蕭昀待秦熙落座後,斟茶。
茶溫,秦熙接過來淺抿一口。
「老皇叔那裡,將軍有幾分把握?」蕭昀還是不放心,淺聲問道。
秦熙撂下茶杯,深吸了一口氣,「四皇子可知,老皇叔那麼懶的一個人,為何會因老夫得子而歸?」
蕭昀不曾細問,多半覺得是秦熙與老皇叔交情深厚。
若說交情,蕭彥與秦熙沒什麼交情,嚴格說蕭彥與任何人交情都不深,有交才有情,蕭彥偏偏懶得交。
秦熙哪怕問出口,但他顯然沒想讓蕭昀回答的意思,「四皇子知道,我秦家男丁稀薄,到老夫這一代兄長戰死沙場,留下一侄兒秦路跟在老夫麾下,老夫私心,不想讓他再上戰場,是以衝鋒陷陣時都會將他留在營帳守糧草。」
蕭昀知道秦路,「秦少將好像死於……」
「長平一役。」
秦熙黑目幽沉,「當年老夫率三萬精兵出戰長平,老皇叔為監軍,戰初一切順利,老夫將梁國小涼王所率兩萬三千兵圍困在長平,最後總攻那一日,老夫如往常那般將侄兒留在營地,一來保護老皇叔,二來保著糧草,可誰也沒想到,老夫總攻不成被梁國小涼王反困,同一日,營地遭伏,糧草被毀,老夫侄兒為救老皇叔殞命。」
後來的事蕭昀知道,當年溫御率兵經過翼州,得到消息火速增援,卻在途中遭到敵兵暗伏,丁展池也是死在那一役。
再後來,溫御在秦熙就快堅持不住的時候及時趕到擊退小涼王,秦熙三萬精兵只剩下不到兩千,溫御所率一萬精兵也只剩下一千。
那是秦熙輸的最慘的一次。
大戰之後,該封賞封賞,該記功記功,秦熙痛失侄兒哭倒墳前,老皇叔怕是記下這一幕覺得有愧,所以才有後面的承諾。
蕭昀有個問題一直想問,「那一役,梁帝……」
秦熙聞聲抬頭,眼中閃過一抹精芒,「知道老夫為何敢把與四皇子這十幾年來的努力押到這件案子上?」
蕭昀不知。
「因為老夫並沒有冤枉丁展池,那廝就是梁國細作。」秦熙異常堅定道,「如果不是他,老夫不會輸的那樣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