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
扁豆岭一天比一天败,黄叶铺满地,踩上去咔嚓响。
陆风蹲到一歪脖子老树下,把左臂上布条紧一道。
狼爪子豁开那道往外翻肉大口子,终於止住了血。
风无极坐对面青石上,拿袖子擦刀上血:“陆副舵主,你这手,再晚半步得废。”
陆风咧嘴笑笑,不吭声。
这几天来,他跟在风无极这支兵士队伍在山里转。
风餐露宿,脸都没法洗。
摸摸下巴,胡茬扎手,像个野人。
刚刚这一仗打得不轻。
黑背凶狼可是群居凶兽,比寻常狼大两圈,毛色发青,眼珠子通红。
陆风武道二重境中期,那头狼王少说二阶巔峰。
一巴掌拍过来空气都有轻微扭曲,那狼王不知道是看上他了还是怎么滴,就盯著他一个人干,他左臂挨一爪子,小腿差点咬穿。
不是风无极那一刀来得快,他现在就给狼当了晚饭。
“风把总,你那一刀够狠。”陆风看一眼不远处那滩血。
狼王尸体还躺在那,脑袋跟身子分两家。
旁边兵士还在收拾別的狼尸。
风无极把刀插回鞘,站起身跺跺脚上泥:“吃饭傢伙,手软就该我躺下。”
这人说话,不咸不淡。
陆风跟他处这些天,摸透,就一嘴上冷,心里热。
那头黑背狼王扑来时,风无极离著二十丈远。
两个呼吸间赶到,斩马刀带著破空声劈下,把狼脑袋砍掉半边。
陆风现下回想,脊背还发凉。
“风把总,这些畜生吃错药?”
陆风站起来活动胳膊,疼得直吸气,“三天前那头熊也是,砍死都不逃,今天这群狼更离谱,只攻不防,摆明要换命。”
风无极没接话,低头看刀鞘。
“不合常理啊?”陆风继续说,“凶兽知道疼,知道躲,知道保命,以往我在深山遇见凶兽,不饿急眼,一般不招惹人,可这几天,不对劲。”
山林刮过一阵风,捲起地上枯叶,沙沙响。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又尖又长,听著瘮人。
风无极终於抬起头,看他一眼:“荒野里怪事多了,每件都琢磨,你琢磨得过来?”
这话在理。
可陆风心里不踏实。
他回头望一眼山林深处。
那边树更密,光线透不进,黑黢黢像张大嘴。
这几天他们只在深山外围转,更里头没去过。
“走了,下山。”风无极拍拍身上土,“再磨蹭,天黑前赶不回去。”
一行人沿山路往下走。
路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