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改变。”
张遮觉得,此时此刻是他这两世以来最坦荡的一刻,他已将心底所有的负累全然抛去。
脑海中只剩下一种声音,他只想要告诉眼前之人自己心底曾经有,也一直未曾变过的、最真实的想法。
“我知道。”
姜雪宁望着他,隔着层层叠叠的水雾,眸光依然潋滟动人,让他心颤。
“你知道……”,张遮微怔。
“前世今生,一直都知道。”
姜雪宁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目光认真地回望着他。
隔了许久,她拉过张遮的手,往里塞了一只锦囊。
张遮低眼去瞧,烟色的锦缎制成,锦囊表面用有点朴拙的针脚绣着大雁。
“里面是何物?”
“你拿出来看看”,姜雪宁道。
张遮听话地打开锦囊,从里面取出一块玉石,拿在手里端详着。
手中这玉石色泽纯白,细腻温柔,是一块小小的羊脂白玉。张遮握住,似有温润手感。他注意到沿着玉石边缘,有一条细细延伸的深色裂纹和一处黄色暗影,乍一看竟像是一支腊梅。
姜雪宁笑道,
“这玉因着有裂隙,在店里被搁在角落,也不值钱。那天我偶尔瞧见,觉得很像一支腊梅,倒是觉得捡到宝了,你瞧,像不像?”
张遮点头,“我也瞧着很像。”
“冰清玉映。耐得骄寒,张遮,你在我心中,便是与这腊梅一般无二。”
姜雪宁抬起娇俏又略带苍白的小脸,笑着道。
张遮贪恋地望着,再也移不开眼。
姜雪宁心中想,无论她与张遮前路是否还有缘相见,今日的自己,听到他的那番话,终是彻底释怀了的。
仿若过往那两世所有血淋淋的过往,那些沉重的、撕裂的贪嗔痴怨与爱恨纠葛,便都在这一日画上一个终点。
天色近晚,该抓紧上路了。
张遮骑上马,回望众人,摇手作别。
他一直紧紧攥着锦囊,忽觉内里还有一物,万分小心地取出,是一张折好的洒金花笺,小笺上只有娟秀的四个字“冰心玉壶”。
他眼眶湿润,低头笑了笑。
众人远远相望,在心中道一句,前路漫漫,多珍重!
那个极清瘦孤寂的背影,在姜雪宁的视线里渐渐行远。
“张遮,也愿你万般万喜皆自在,岁岁朝朝伴安宁。”
苍苍竹林寺,杳杳钟声晚。
荷笠带斜阳,青山独归远。
第一卷·我意将心向明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