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下雨的频率开始变高。
黄昏时分,江面常常浮着薄雾。高楼的灯提前亮起来,玻璃幕墙上有潮湿的光,车流从桥下穿过去,像一条永远不会停下的河。
温棠开学前的那几周,在贺行简的公寓里住的次数也多。
贺行简这边离工作室临时办公点更近,离明浦也方便。有的时候计划回家,但最后总因为剪片子、开会或下雨,被贺行简接到江边来。
后来她在这里的衣服也越来越多。
衣帽间原本规整得近乎冷清,黑白灰占据绝大部分位置。温棠的裙子、针织开衫、浅色外套和几顶帽子挂进去以后,那面柜子终于像有人生活。
贺行简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是看见她把一条浅杏色长裙挂进他的衣帽间。
温棠回头:“你看什么?”
“看我的衣帽间在逐渐被你占领。”
“你不高兴?”
贺行简走过去,把她手里的衣架接过来,替她挂到更顺手的位置。
“很高兴。”
他低头亲了她一下。
那段时间,两个人都挺忙。
九月开学后,温棠的生活被切成三块。
去上课的时候是学生。
她会背着电脑去明浦上课,在图书馆查资料,和同门一起讨论导师布置的课题。
学习之余还要兼顾博主和工作室负责人的工作。
她要录旁白、审片、确认封面,和姜颂一起决定下一条长视频的结构。她们不再只做普通旅行攻略,而是慢慢把内容有规划性地做得更深入。
有一阵子忙到连陪贺行简的时间都没有。
有时她进门时,贺行简还在书房。电脑屏幕上是模型图和运营数据,桌边放着安澜接下来其他选址的资料。她不打扰他,先去洗澡,出来后趴在沙发上翻脚本。等贺行简忙完,他会坐到她旁边,把她的脚抱到自己膝上,替她揉被高跟鞋磨累的脚。
温棠第一次被他这样照顾时,笑着踢他:“贺总,你现在很熟练。”
“以前也熟练。”
“以前只是贴创可贴。”
“那时候经验少。”
温棠把抱枕砸过去。
贺行简接住抱枕,又把她拉回来。
他们会在很普通的夜里做很普通的事。
一起煮夜宵,一起等洗衣机结束,一起在沙发上看一部并不精彩的电影。温棠看着看着会靠到他肩上,贺行简低头看她,发现她睡着,就把电影声音调低,等她醒来再问:“还看吗?”
温棠迷迷糊糊说:“你不要给我剧透。”
“不会。”
“那明天继续。”
温棠很喜欢这样的上海。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却在和贺行简一起生活后,看见另一种城市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