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这几句话弄得直晕,反问道:“您指的是?”“我有办法帮你脱离现在的困境,但是,你得给我送终。”顿了顿,他特意补上一句:“要披麻戴孝,还要给我摔丧盆子。”“往后逢年过节得给扫墓,不能让我坟头太脏。”……黄本贵自言自语地提了很多要求,我在旁边听的一脸懵逼。姑且不说这事的真假,问题是,谁会用这种东西和人当成交换条件?半晌儿,我试探着开口:“老先生,我能问问原因么?”黄本贵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轻轻拍在我面前,又对我呶呶嘴。显然,这是让我打开看看。我将信将疑地翻开纸,入眼三个大字:诊断书。最为刺眼的是下面的诊断结果,肝癌。难怪他脸色如此难看,合着已是病入膏肓之人。“我还有三两天的时间,今天咱爷俩见面了,也是缘分一场。”“我帮你个忙,你给我送个丧,行不?”黄本贵又一次问道,但我并没有直接回应。据我所知,肝癌这种病特别凶猛,即便一时半会还没去世,可人一定很痛苦。连走路都成问题的人,怎么可能有心思帮人擦屁股?我把诊断书还给他,又问道:“听老先生这意思,您已经知道自己的寿辰了?”“那是自然。”黄本贵脸上居然出现一抹骄傲:“我这辈子只会望气之术,我身上的气是什么样,我心中自然有数。”“小子,你也别在这探我话,我明告诉你,病是真的,但是我没吃药,也没接受治疗。”蝼蚁尚且偷生,再想死的人,到临终的时候也会求生。这是人性,谁都更改不了。显然,如果按照黄本贵的说法,他这是在违背人性。我清清嗓子,劝慰道:“你我虽然都是玄门中人,但有的时候,还是应该相信医学。”“能活着,就别放弃。”我瘪着嘴,说了一句不知在安慰谁的话:“下辈子能不能当然还是两说,该珍惜,还是要珍惜。”“哈哈哈哈哈。”我的安慰引得黄本贵开怀大笑:“你这小伙子,说话还挺透彻。”黄本贵抬手掐算着时间:“距离中秋越来越近了,我想再走一遍玄月法会。”“你说得对,趁着还活着,去珍惜,去享受。”“我这辈子无儿无女,也无牵无挂,只有玄月法会是我的心头好。”他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玄月法会马上就要到了。这是道教内部的一种法会,从不对外部开放。说是一种法会,倒不如说是一种仪式。在玄月法会开始前的一个月,天南海北的道士就要动身,一路徒步而行,路过各地时讨要衣食。等到中秋节当天,会在某一个地方停下来,焚毁讨要来的物件,为善男信女祈福诵经。由于玄月法会没有固定的路线,出发时间也不同,这就导致最近会有很多高人路过漠南。而且,能参加这种法师的,十有八九是正派之人。那些指望蒙人而发家致富的神棍,不会愿意吃这种苦。这对我来说,兴许是个机会。黄本贵又是哈哈一笑:“如果不是时间太少,我还真想和你这小伙子交给朋友!”他爽朗的笑声,让人没办法把他和一个大限将至的人联系到一起。“好啦,本来时间就不多,我说的事,你考虑一下吧。”“但是吧,这事也是有代价的。”黄本贵的笑意渐渐褪去,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等着我的下文。我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低声问了一句:“这个代价……”“你之前被殃气冲过,现在又被丧门神盯上,这两个坏事凑在一起,就是好事。”“你只要成了丧门星的童子,那殃气自然不敢拿你如何,这事也就迎刃而解了。”我看他的表情,明显是话没说完,我也只能先点点头。黄本贵摘下墨镜,双瞳之眼死死盯着我的:“代价就是,你要离开人群,越是亲近的人,越要远离。”“靠近你的每一个人,都要倒大霉。”:()北派阴阳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