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玉站在高台上。
她披着风帽,藏在里面的小脸煞白。她清楚地看见檀云秋拿着的长剑是如何刺入赵大人的胸膛,而后那人就如同一只没了生机的物件,软倒在地上。
他拿剑杀人,与杀畜牲没有区别。
华玉忽然感觉整个身子都冷得厉害。
她昨日的话说差了,这哪里是一直受伤的仙鹤。
他分明是豺狼,哪怕落入猎户的陷阱,受了伤,他的獠牙依旧锋利,依旧,残忍狠辣。
与虎狼谋皮,福兮祸兮?
华玉怔怔站着。忽然之间,檀云秋抬起脸,冰冷的视线直射在她身上。
他竟然发现自己了!
华玉猛地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地蹲下身子。
而后理智渐渐回归。
她瞬间懊恼。
刚才为什么要蹲下!
如果她现在再站起来,结果会怎么样?
华玉笼住双膝,蹲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看向龙驭殿前,早已没有了人影。她悬起的心却并没有放下,反而堵得厉害。
“燕娘怎么办,摄政王刚才发现我了。”
燕娘方要说话,可她张开嘴,却忽然愣住。台阶之上,檀云秋的身影慢慢出现。
“姑娘。”燕娘提醒华玉,“摄政王来了。”
华玉“啊”了一声,啊字的尾音还没有吐出来,就咽进喉咙里。她局促起来,双手双脚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她故意扬起唇角笑道:“王爷怎么来这里了?”
檀云秋的身后笼着初升的日光,他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故作震惊的女子。
她站在高台上。风帽遮着她煞白的脸。她的目光似乎盛着汪嶙峋的水,亲眼目睹他杀人时,水面忽然炸开。跳跃的水珠映照出她颤抖的身影。
有那么可怕吗?
檀云秋扫了一眼他搭在扶手上的手,很放松地垂落。他的手骨节分明,被日光洒上层细碎的光。越发将溅落的血点映照分明。
他蹙起眉头。
“你过来。”
华玉瞬间紧绷起来。她有些不情愿地却又装出一幅很情愿的样子,走到他身边。
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他的语气很不好。
华玉双手紧攥着,以此来缓解紧张的情绪。
檀云秋将握剑的手抬了抬:“给我擦干净。”
竟然是这么简单的要求?
华玉如释重负,拿出帕子。她蹲下身子,小心捧着檀云秋垂在扶手上的手,用帕子慢慢轻轻地擦拭着。有好一会儿,手背渐出红痕。
她始终低着头,掌心发凉。跟摄政王的手完全是两个温度。她能感觉到,她的指尖一碰到檀云秋的手,他就被凉得往后抽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的手接触到他。用帕子包着指腹。
“王爷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