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自己手无寸铁,十分乖巧。
士卒见他如此识相,冷哼一声,推搡著他来到了庭院中央。
此时,庭院里已经稀稀拉拉地聚拢了十几个官员,都是些品级不高的芝麻绿豆官。
那些真正的大佬,要么跟著建文帝在皇宫里,要么早就在家里准备好白綾和毒药了。
谁还会跑来衙门里待著。
这群被搜出来的官员,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有的在低声抽泣,有的在念念有词,仿佛末日降临。
唯有顾延年,身姿笔挺地站在人群中,双手拢在袖子里。
目光好奇地打量著这些燕军士卒的鎧甲样式。
似乎在研究这与史书上的记载有何不同。
百户拿著一本抢来的花名册,走到眾人面前,用带血的刀尖指著他们。
“都竖起耳朵听好了!如今陛下受奸臣蒙蔽,燕王殿下兴义师,清君侧!”
“尔等皆是朝廷命官,只要识时务,不与方孝孺,黄子澄那等奸贼同流合污,殿下自然宽宏大量,既往不咎!”
这番话恩威並施,是標准的招安之辞。
大部分官员听了,虽然仍心有余悸,但眼中多少燃起了一丝希望。
能活著,谁又真想去死呢?
百户开始照著名册点名。
每点到一个名字,便有人颤颤巍巍地应答。
“翰林院编修,顾延年!”
“下官在。”
顾延年上前一步,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百户上下打量了顾延年一番,眉头微皱。
眼前这个年轻的七品官,在一群嚇破胆的文弱书生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个正常人。
没有恐惧,没有諂媚,也没有那种令人厌恶的酸腐文人的傲骨。
只有一种纯粹的……平静。
“你倒是胆子不小。”
百户冷笑一声,“別人都嚇得尿裤子了,你就不怕爷爷我一刀砍了你?”
顾延年微微一笑,反问道:
“燕王殿下乃高皇嫡子,起兵是为了清君侧,靖国难。如今金陵城破,奸臣伏诛,天下即將太平。”
“下官一未贪赃枉法,二未结交权贵,只是个每日按时当值的小官,为何要怕?”
百户一愣,显然没料到这小官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
他本是个粗人,只懂得舞刀弄枪。
顾延年这番话不仅拍了燕王朱棣的马屁,还把自己撇得乾乾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