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一声,双手笼在袖子里,踏著夕阳的余暉,悠哉游哉地向著自己的小院走去。
这大明朝的官场再怎么惊涛骇浪,也吹不翻他这艘躲在避风港里的枯木小舟。
入冬后的金陵,湿冷得刺骨。
寒风夹杂著冰冷的雨丝,像是细密的刀片,刮在人脸上生疼。
这样的鬼天气,连街边的野狗都缩在墙角不肯动弹。
宵禁后的街道更是连个鬼影子都见不著。
顾延年的小院里,却是一派暖意融融。
堂屋的门窗被厚厚的棉帘子遮得严严实实,屋中央摆著一个烧得通红的炭盆。
炭盆上方架著一口小铁锅。
锅里奶白色的羊肉汤正在咕咚咕咚地翻滚著,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顾延年穿著一身宽鬆的青色棉袍,盘腿坐在案几前。
左手端著一碟调配好的韭菜花蘸料。
右手拿著一双长筷子,正全神贯注地盯著锅里翻滚的羊肉卷。
对於一个长生者来说,漫长的岁月中,如果不能在吃喝上找点乐子,那这无尽的寿命將会变成一种可怕的折磨。
“火候正好。”
顾延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筷子一夹,將熟透的羊肉捞出,在蘸料里滚了一圈,送入口中。
羊肉的鲜嫩与韭菜花的咸香在舌尖炸开,令人心旷神怡。
正当他准备去夹第二块羊肉时。
砰!
一声闷响打破了院落的寧静。
紧接著,是一阵凌乱且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粗重的喘息,直奔堂屋而来。
顾延年的筷子微微一顿,眉头皱了一下。
他在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脑海中就已经勾勒出了外面的景象。
一个受了重伤,体重约莫一百六十斤的成年男子,翻过了他家那堵並不算高的院墙。
落地时因为左腿受力不均而踉蹌了一下,现在正跌跌撞撞地朝他这扇门扑来。
而在距离小院两条街外的地方,正有数十道急促的马蹄声和刀剑碰撞声在迅速靠近。
“麻烦。”
顾延年在心底嘆了口气。
这顿羊肉锅子,怕是吃不安生了。
砰!
堂屋的木门被猛地撞开,夹带著一股冰冷的寒风和浓烈的血腥气捲入屋內。
让原本翻滚的羊肉汤都瞬间平息了些许。
一个黑衣人跌扑进来,反手死死地关上门,用身体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