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遵命。”
顾延年神色平静地拱了拱手,没有表现出半点受宠若惊。
简单收拾了几支用惯的湖笔和一方砚台,便跟著来传唤的太监前往文华殿。
五十万大军开拔的仪式隆重。
顾延年走到承天门外时,恰好赶上大军出征。
朱棣身披金甲,骑著一匹神骏的白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帝王威仪,压得道路两旁的百姓和百官大气都不敢喘。
顾延年站在路边,看著这支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洪流,心中毫无波澜。
他知道,这五十万大军將会在漠北的斡难河畔大败本雅失里,洗刷丘福兵败的耻辱。
朱棣將带著无上的荣耀凯旋。
而这其中,不知又要埋骨多少他乡之客。
歷史的洪流滚滚向前,他只是一个安静的看客。
文华殿內,气氛凝重。
朱棣带走了朝廷大部分的精兵强將,留下了一个烂摊子给太子朱高炽。
监国之责,重如泰山。
前线的粮草輜重,后方的民生安抚,甚至还有汉王朱高煦留在京中的党羽暗中使绊子。
种种压力全压在了朱高炽那肥胖的肩膀上。
顾延年被安置在偏殿的一个角落里,面前堆满了来自各省的粮草调拨卷宗。
他的新差事,就是核对这些繁杂的数字,確保前线的供应不断。
不多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朱高炽穿著一身常服,满脸疲惫地走进了偏殿。
他挥退了隨从,径直走到顾延年的书案前。
“顾先生,別来无恙啊。”
朱高炽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眼神中却透著深深的疲惫。
顾延年连忙起身行礼。
“下官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唤下官一声顾录事便可,先生二字,下官万不敢当。”
朱高炽摆了摆手,隨意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嘆了口气。
“在这文华殿里,孤连个能说句交心话的人都没有。满朝文武,不是跟孤绕弯子,就是变著法地给孤出难题。”
“孤今日把你调来,一是看重你做事沉稳,二是……”
“孤实在想念先生那日的那口火锅了。”
说到最后,这位监国太子的眼里竟闪过一丝委屈。
父皇出征,把千斤重担丟给他。
汉王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他太需要一点粗暴的刺激来缓解压力了。
顾延年看著这位歷史上有名的仁宗皇帝,心中竟生出几分同情。
“殿下若是信得过下官,下官这便去御膳房寻些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