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
顾延年走到水盆边净了手。
“家里那些大件的家具,可都贴上条子了?”
“都贴好了。按照大人的吩咐,带不走的物件全数发卖,只留下了大人平日里用惯的书本和细软,分別装了三个红漆木箱。”
沈婉一边將凉麵端上石桌,一边有条不紊地回话。
这便是顾延年最满意沈婉的地方。
她不多话,不越界,办事麻利。
她知道他们隨时要跟著朝廷迁往北平,便早早地將这小院打理得清清爽爽,隨时可以拔营起寨。
两人隔著石桌坐下,安静地吃著凉麵。
院外,街坊邻居还在兴奋地议论著那头天降的“麒麟神兽”。
而这方小小的院落里,只有筷子触碰瓷碗的清脆声响。
大明朝的狂热与他这个长生者无关。
他只需要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吃好每一顿饭,看好每一场戏。
永乐十一年,秋。
隨著几场秋风扫过,金陵城外的树木渐渐染上了一层金黄。
大明朝的北迁大业,终於进入了实质性的阶段。
第一批隨同太子朱高炽北上的官员及家眷,浩浩荡荡地在下关码头登船。
新疏浚的会通河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承载著数以千计的官船和漕船。
首尾相接,白帆遮天蔽日。
顾延年因为在文华殿当差,被分到了太子座船后方的一艘中型官船上。
这艘船主要装载东宫的部分卷宗,同行的人不多,环境倒也清静。
沈婉被安置在底舱的女眷区域,顾延年则在甲板上的一个小隔间里安顿了下来。
船队顺江而下,隨后转入大运河,一路向北。
秋高气爽,运河两岸的风景如画。
对於许多一辈子没离开过江南的官员来说,这漫长的水路是一场折磨。
晕船,水土不服者大有人在。
但对顾延年而言,这简直就是一场悠閒的公费旅游。
【叮!今日点卯完成。获得属性点+1。】
在摇晃的船舱中完成日常打卡后,顾延年习惯性地將属性加在“力量”上。
隨后,他搬了一把竹製躺椅,放在甲板背风的角落里。
泡上一壶陈皮普洱,拿出一本志怪小说,悠然自得地吹著运河上的秋风。
行至山东境內微山湖一带,水域渐渐变得宽阔。
两岸的芦苇盪深不见底,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大明初年,虽说天下承平。
但这等水网密布之处,往往隱藏著些许鋌而走险的水贼流寇。
或是白莲教的残余势力。
以往他们绝不敢招惹官船,但这次北迁船队太过庞大,拉长了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