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头这是怎么了?
不过是一份册子,一方镇纸,怎么拔得像是在拔萝卜一样艰难?
顾延年依然静静地站在书案旁,双手自然下垂。
没有人看到。
他那只搭在书案边缘的右手,食指正微小地向下施加著一丝压力。
高达一千六百点的恐怖力量,透过坚硬的紫檀木桌面,直接传递到了那方黄铜镇纸之上。
此刻压在清册上的,不是三斤的铜块。
而是重达千钧的无形山岳。
李进一个被掏空了身子的太监,別说拽动纸张,就算把手拽断了,也不可能撼动分毫。
“李档头莫不是早膳未曾吃饱?”
顾延年语气中透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甚至还伸出左手,作势要去帮他挪开镇纸。
“若档头觉得这镇纸沉重,下官替档头拿开便是。”
李进此刻已经是骑虎难下。
他若是由著顾延年帮忙,那便是当眾承认自己连个文官都不如,这脸可就丟尽了。
“不用你假惺惺!杂家自己来!”
李进怒喝一声,鬆开清册。
直接双手抱住那方黄铜镇纸,企图將其搬起。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向上一拔。
结果,他这用尽全力的一拔,只觉得手中猛地一轻!
顾延年在那短暂的剎那,撤去了桌上的无形气劲。
那方原本重达千钧的镇纸瞬间恢復了三斤的重量。
李进用力过猛,双手抱著镇纸,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狼狈地倒飞出去。
“哎哟!”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尖叫,李进重重地摔在了二楼坚硬的木地板上。
那方黄铜镇纸好巧不巧地砸在他的胸口。
砸得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连声咳嗽,眼泪都疼得流了出来。
“档头!档头您没事吧!”
几个番子大惊失色,连忙扑上去七手八脚地將李进搀扶起来。
李进捂著胸口,疼得五官扭曲,他惊惧地看著顾延年。
刚才那种仿佛被鬼压床般的恐怖重力,绝对不是错觉!
这司经局里,透著一股邪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