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瓦剌兵锋所向无敌,阿鲁台那老狗早晚要被我们首领砍下脑袋当酒碗!”
顾延年並不与他爭。
只是修长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轻轻拨弄了两下。
“噼啪。”
清脆的算盘声在寂静的大堂內显得格外刺耳。
“今年春旱,草原上的牧草长势不到往年的一半。牛羊大批冻死饿死。你们脱欢首领派你来大明求赏赐,是真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了吧。”
顾延年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將瓦剌使团那层虚张声势的偽装剥得乾乾净净。
他身子微微前倾,看著额头冒汗的阿鲁保。
“拿著一副烂牌,却想在大明的牌桌上诈胡。將军,你真当大明朝的户部,是个善堂吗?”
于谦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心中暗呼痛快。
顾侍郎这番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比他方才那雷霆万钧的怒喝还要管用百倍。
直接打碎了蛮夷的脊梁骨!
阿鲁保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原本挺直的腰板也塌了下来。
他知道,底牌被人看穿,这讹诈的把戏便再也唱不下去了。
但他终究是沙场宿將,心生一计,试图挽回顏面。
“这位大人,你既然知道我瓦剌如今势微,便更该出粮出钱帮我们!”
阿鲁保咬著牙,露出凶狠的神色。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我们瓦剌若是在草原上被阿鲁台吞併了,韃靼人一统大漠,大明的九边便永无寧日!”
“这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们汉人比我们懂!”
这番话倒是有几分见地,也是朱高炽先前顾虑的原因之一。
大明需要瓦剌去牵制韃靼。
顾延年微微頷首,似乎对这个说辞颇为认可。
“將军所言极是。大明確实不愿看到阿鲁台一家独大。”
顾延年靠回椅背上,
“所以,大明愿意开恩,给你们一条活路。”
阿鲁保眼睛一亮,以为讹诈不成,转为哭穷奏效了。
“本官代表大明,提出一项新政。”
顾延年端起茶盏。
“自下月起,大明將在宣府,大同,辽东三镇,开设马市。我大明出上好的茶砖,精盐,布匹以及过冬的粮食,你们瓦剌,则需用草原上的良马,牛羊和皮毛来换。”
阿鲁保愣住了:“换?不是赏赐?”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顾延年笑容转冷。
“一石细粮,换一张上等狐皮,三斤上等茶砖,换一匹能在战场上衝锋的良马。”
“明码標价,童叟无欺。你们若缺粮,便把你们最好的战马牵来宣府城下交割。”
“本官保证,户部给你们的粮食,一粒都不会发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