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身旁神色恬淡的顾延年。
心中除了敬重,更添了几分深深的依赖。
大明朝有这位首辅在,那些隱藏在暗处的蠹虫,便永远也翻不起风浪。
夕阳西下,一场惊心动魄的权谋大戏落下帷幕。
顾延年走出西苑,晚风拂过他的紫红色蟒袍。
这场清洗,不仅充实了国库。
更借著王振的把柄,將內廷的势力牢牢地纳入了內阁的监控之下。
这朝堂的棋局,已被他彻底盘活。
路过宣武坊的街角。
一阵烤红薯的香气在寒风中飘荡。(红薯前几章已经被主角种出来了哈,別骂我了~~~球球了)
顾延年停下脚步。
“老伯,挑个最甜的。”
他掏出两枚铜钱。
捧著滚烫的烤红薯,顾延年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暖意直达心底。
这漫长无尽的长生路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谋算计。
终究抵不过这严冬里的一口人间烟火。
步伐平稳,他向著那座清幽的小院走去。
……宣德二年的冬日,雪落得纷纷扬扬。
不过半日的光景。
紫禁城那连绵起伏的黄瓦红墙,便被厚厚的积雪覆上了一层苍茫的素白。
后宫,坤寧宫內。
地龙烧得温热,却透著一股子清冷寡淡的气息。
皇后胡善祥身著一袭素净的宫装,未施粉黛。
正端坐在紫檀木案前,借著窗外映雪的微光,一笔一划地抄写著《金刚经》。
她眉目如画,端庄贤淑。
乃是太后张氏当年亲自为朱瞻基挑选的嫡妻。
然而,这份贤良淑德,在帝王的眼中,却成了索然无味的泥塑木雕。
“娘娘,您歇歇吧。这天寒地冻的,仔细伤了眼睛。”
贴身的大宫女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眼中满是心疼与不平。
“承乾宫那边,今日又是一番热闹。皇上流水般的赏赐送过去,满宫的人都去巴结孙贵妃了。”
“您才是这后宫正主,怎能由著她这般僭越……”
胡皇后手中的紫毫微微一顿。
一滴饱满的墨汁落在宣纸上,晕染开一朵漆黑的梅花。
“住口。”
胡善祥声音轻柔,却透著正宫的威严。
“孙贵妃身怀龙裔,临盆在即,乃是为大明绵延子嗣的头等大事。皇上多加恩宠,也是常理。”
“咱们坤寧宫,守好本分便是,休要生出那些爭风吃醋的市井做派。”
宫女委屈地红了眼眶,却也不敢再多言,只得默默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