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毫不犹豫地拍板定音。
“传旨,加封內阁首辅顾延年为太子太傅。待皇子开蒙,便入文华殿,由顾相亲自授课!”
“微臣领旨谢恩。”
顾延年退回队列。
他微微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酷的期许。
他要將这个歷史上荒唐透顶的大明战神,锁在文华殿的书案前。
他要用那令人髮指的繁重帐目,数不尽的地方政务。
將他打磨成一台只知道核算天下钱粮的理政天才。
想去御驾亲征?
想去土木堡打仗?
做梦。
他会將这小子的那些荒唐念头,在萌芽中敲得粉碎。
早朝散去。
群臣鱼贯而出。
顾延年走在汉白玉石阶上,呼吸著冬日凛冽清新的空气。
远处的承乾宫方向,隱隱传来婴儿嘹亮的啼哭声。
他驻足倾听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閒適的笑意。
“这戏台上的角儿,倒是越来越齐全了。这齣戏,本官会亲手谱写下去。”
他抖了抖紫红蟒袍上的风雪,迈著平稳的步子,向著建极殿的值房走去。
那里,还有天下各省的摺子等著他去批阅。
宣德三年的春风,悄然拂过紫禁城的重重飞檐。
文华殿內,幽香繚绕。
此处本是太子读书进学之所。
如今虽说大皇子朱祁镇尚在襁褓之中,连路都不会走。
但这殿宇却早早地被收拾了出来。
顾延年身披紫红色蟒袍,端坐於宽大的书案之后。
他手捧一卷《齐民要术》,神色恬淡地翻阅著。
殿內闃然无声,唯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不多时,一阵细碎且谨慎的脚步声自殿外传来。
王振躬著身子,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紫檀木托盘,跨过高高的门槛。
这位在后宫中愈发得脸的內监,此刻在这位內阁首辅面前,却宛如一只受惊的鵪鶉,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轻。
“奴婢拜见顾相。”
王振將托盘举过头顶,跪在案前。
“这是万岁爷命奴婢送来的几件玩意儿,说是西域进贡的羊脂玉九连环和拨浪鼓,给大皇子解闷用的。”
顾延年並未抬眼,目光依旧落在书卷上,只淡淡地开口。
“放著吧。”
王振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將托盘放在侧案上。
正欲退下,却听得顾延年那平缓温吞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