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有一桩暗桩要见。
这朝堂之上,孔弘绪这等书呆子不足为虑。
真正暗流涌动的,是那些不甘心被剥夺了权柄与財路的江南旧门阀。
他们虽在朝堂上被压制,却在暗地里勾结成了一张庞大的蛛网。
行至胡同深处,一处掛著“陈记杂货”招牌的铺子前。
顾延年挑开布帘,走了进去。
铺子里光线昏暗,一股子陈年老茶与香料的混合气味扑鼻而来。
柜檯后,一个掌柜模样的乾瘦老者正在打盹。
见有客来,老者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精芒。
待看清来人是顾延年后,老者连忙从柜檯后绕出。
快步走到后堂,恭敬地垂首肃立。
“属下锦衣卫百户赵四,叩见首辅大人。”
大明朝的锦衣卫,名义上归皇帝直辖。
但在朱瞻基的默许下,顾延年早已暗中挑选了一批最为精干的密探。
织就了一张专属於內阁的情报网。
用以监察天下百官与地方豪强。
“起来吧。江南那边,可有什么异动?”
顾延年自顾自地在后堂的圈椅上坐下,语调平缓。
赵四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双手递上。
“回相爷。自太仓充盈,折银之法推行后,江南的盐商与丝绸大贾虽表面顺从,”
“但在苏州,松江一带,暗中却兴起了一股名为復社的文人结社。”
赵四压低声音,稟报著查探来的隱密。
“这些结社表面上是吟诗作画,切磋学问,实则是由那些世家大族暗中出资供养。他们收买落第秀才,在乡野间编排相爷的歌谣,说相爷是与民爭利的国贼。”
“更甚者……”
赵四咽了口唾沫,语气凝重。
“他们暗中串联了几个在京的御史,准备在下个月的万寿节上,借著进献贺礼的名义,向皇上递交万民书,弹劾相爷专权乱政。”
顾延年接过密信,並未急著拆开,只是在手中把玩著。
“復社?”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