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领著百十个身强力壮的內监,正满头大汗地將马车上的油布掀开。
隨后將一个个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抬下来,整齐地码放在朱祁镇的面前。
“万岁爷,大同镇查抄副总兵刘聚及一干贪將的现银,金鋌,连同变卖他们私宅所得,共计白银七十五万两,已尽数押解至此!”
隨行的锦衣卫百户单膝跪地,大声稟报。
“好!好!好!”
朱祁镇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双眼放光,他大步上前,一脚踹开其中一个红木箱子的铜锁。
“砰”的一声,箱盖翻开。
白花花的银锭,在周围几百支火把的映照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银光。
那光芒刺破了冬夜的风雪,直直地晃进了朱祁镇的心坎里。
他弯下腰,双手捧起满满一捧银元宝。
感受著那冰冷而又沉甸甸的触感,嘴角咧到了耳根。
“七十五万两!大同一地的副將和参將,就能刮出七十五万两现银!石亨那狗东西,当年竟然还敢舔著脸跟朕要三十万两修城墙补战马!”
朱祁镇咬牙切齿地笑骂著,將手中的银锭重重地扔回箱子里,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
“王振!”
朱祁镇转过身,大喝一声。
“奴婢在!”王振赶紧凑上前。
“將这些箱子全给朕抬进东暖阁!点上最亮的牛油大烛!朕今夜不睡了,朕要亲自拿著算盘,一锭一锭地核对这笔银子,少一文钱,押车的锦衣卫统统发配去黄河背石头!”
朱祁镇兴奋地搓著手。
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这笔巨款该如何存入內帑,如何用来钱生钱了。
他转过头,看向遥远的北方,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情与讚赏。
“祁鈺这小子,当真没有白吃西苑的苦。他拿著朕赐的算盘,这帐查得乾脆利落!好一把割贪官韭菜的快刀!”
“传朕的旨意,八百里加急送往大同,赏郕王御前行走之权,赐四爪金龙蟒袍一件。让他给朕继续往宣府查!”
“一寸地,一两银子都別放过!”
大雪纷飞,少年天子在雪地里点算金银的笑声,顺著风声,远远地传到了宫外。
而此时的京城內,无数王公贵族,勛臣武將的府邸里,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大同镇军屯贪腐案的盖子被彻底掀开。
副总兵刘聚全家被编入军户去修边墙的消息,早已通过各种暗道传遍了京师的將门勛贵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