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修造几艘出海的宝船,给大明赚更多的真金白银回来……”
朱祁鈺听罢,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太傅!您是真正的大明財神啊!到了这步田地,您还惦记著替朕省钱!朕答应您!”
“朕一定给您办一个最省钱的丧事!把省下来的银子,一文不少地花在刀刃上!”
朱祁鈺哭得声嘶力竭,完全没有了一个帝王的威仪。
他是真的伤心,也是真的感动。
在这满朝文武都想著如何从国库里捞钱的世道,太傅连自己的棺材本都要替国库省下来。
这等高风亮节,如何不让人泣血?
顾延年看著哭成泪人的皇帝,心中暗自好笑。
他哪里是高风亮节,他不过是怕棺槨太厚,陵寢太严密,到时候自己半夜从坟里往外爬的时候费力气罢了。
“如此……微臣……便放心了。”
顾延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双眼缓缓闔上。
他瞬间切断了表象的呼吸,將心跳降至几天才跳动一次的龟息之境。
整个人彻底失去了生机,宛如一具真正的尸体。
“太傅!!”
朱祁鈺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响彻了整个首辅私邸。
景泰三年,四月初八。
大明朝內阁首辅,七朝元老,太傅顾延年,薨逝於宣武坊私邸。
享年八十五岁。
消息传出,举国悲慟。
京城內外,无数百姓自发在街头设祭,哭声震天。
那些曾在九边被蠲免了苛捐杂税的军户,那些在黄河边上领到了足额工食银的民夫,皆朝著京城的方向跪地磕头。
而朝中的百官,虽也纷纷披麻戴孝,但不少人心中却暗暗鬆了一口气。
那座压在他们头顶,算尽了他们每一分油水的大山,终於塌了。
然而,景泰帝朱祁鈺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皇上並没有给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举行风光大葬。
不仅没有金丝楠木的棺槨,没有庞大的陪葬品,甚至连陵寢都未曾拨银修建!
朱祁鈺红著眼睛,在朝堂上对著群臣怒吼。
“太傅临终遗言,国帑艰难,不许厚葬!朕要遵从太傅遗愿!內务府去买一口最普通的薄皮柏木棺材!”
“丧事一律从简,百官弔唁不许铺张浪费,连纸钱都给朕省著点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