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挤出了諂媚的笑容。
那几位商贾见状,也纷纷双腿一软,跪伏在地。
裴渊走到听雨轩前,停下脚步。
他並未去看跪在地上的钱大富。
而是微微仰起头,目光在那八根粗壮的金丝楠木柱子上流连。
他伸出手,抚摸著那温润如玉的木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淡淡的木香中,透著岁月沉淀的厚重。
“好木头。真是好木头啊。”
裴渊的声音在寂静的后花园里响起,透著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讚嘆。
“若是拿来做船的主龙骨,这船驶在风浪里,定然稳如泰山。”
钱大富跪在地上,听著这话,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他咽了口唾沫,大著胆子磕了个头,諂笑著开口。
“裴大人。这……这听雨轩乃是草民早年间糊涂,不知深浅,误买了些来歷不明的木料建成的。大人为国督造宝船,劳苦功高。”
“草民与金陵的几位商贾商议过了,愿捐出五十万两现银,助大人採买更上等的木料!”
“还请大人高抬贵手,赏草民几分薄面。”
钱大富说著,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双手高高举起。
那匣子里,装的皆是江南最大钱庄的通兑匯票。
五十万两。
在寻常官员眼中,这不啻於一座金山。
足以让任何清高的御史闭嘴,让任何酷吏化作绕指柔。
裴渊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钱大富。
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五十万两?”
裴渊缓缓走下台阶,伸手接过了那个紫檀木匣子。
他打开匣子,看了一眼里面厚厚的银票,满意地点了点头。
“钱老板果然是个痛快人。这金陵城的商贾,论阔气,当属你钱大富首屈一指。”
裴渊笑著將木匣子隨手递给身后的陆錚。
钱大富见裴渊收了银子,心中那块悬著的巨石终於落了地。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恢復了几分血色,连声道。
“大人谬讚了。只要大人日后在金陵有什么差遣,草民等定当效犬马之劳!”
另外几名商贾也暗自抹了把汗。
心中暗嘲这裴渊果真如传闻那般,是个见钱眼开的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