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们抡起斧头劈砍木料的力道都比往日大了三分。
打铁的炉火烧得通红,铁锤敲击声震耳欲聋。
裴渊在船厂里巡视了一圈,见各项事务已然走上正轨。
便將督工的具体事宜交由老严头和陆錚负责。
自己则带著一队隨从,悠哉悠哉地返回了城西的熙春园。
做奸臣,自然要有做奸臣的排场。
这成日在船坞里吃木屑吃灰的事,他可不干。
而此时。
千里之外的京师,紫禁城。
乾清宫的东暖阁內,气氛可谓是闹得不可开交。
成化帝朱见济端坐在御案后,手中端著一盏茶。
似笑非笑地看著阶下站著的一群文官。
內阁首辅李贤,正领著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將一摞厚厚的弹劾奏摺,重重地呈放在御案之上。
“皇上!锦衣卫同知裴渊,下江南不过月余,其行事之猖狂,手段之酷烈,简直是天怒人怨!”
左都御史痛心疾首地控诉道。
“微臣接南京御史台八百里加急飞报。裴渊在秦淮河画舫之上,未经三法司会审,便擅自將龙江造船厂提举孙有財活剐於岸边!”
“此等视大明律例如无物之举,骇人听闻啊!”
李贤也上前一步,鬍鬚颤抖。
“不仅如此,皇上!裴渊为了几根木材,竟率领五百锦衣卫,强行拆毁了金陵首富钱大富的私宅园林。”
“更甚者,他带兵纵马,强闯南京户部衙门,逼迫户部尚书赵光庭大开库房,將库中战备物资洗劫一空。”
“江南士绅百官,如今是谈裴色变,人人自危。长此以往,江南必定大乱啊!”
朱见济静静地听著这些文官的痛斥,面上不露声色。
顺手翻开了最上面的一本摺子。
摺子里洋洋洒洒数千言,引经据典。
將裴渊骂成了古往今来第一等祸国殃民的暴戾酷吏。
恳请皇帝速速將其拿办回京,以正国法。
朱见济看罢,不怒反笑。
他將摺子隨手扔在一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阶下眾人。
“诸位爱卿说裴渊擅杀朝廷命官,强拆百姓宅院,强闯六部重地。”
“这些罪名,单拎出来哪一条都够砍头的。”
文官们听皇上这般说,心中暗喜。
以为皇上终於要法办这个佞臣了。
谁知朱见济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
“可是,诸位爱卿在写这些摺子的时候,可曾查明了其中的缘由?”